八十年代赴港,每一步都帶著嚴苛的時代烙印,沒有半點自由化可言,名額、政審、層級核查,每一道關卡都卡得極嚴,容不得半點馬虎。
手續之外,還有貨幣兌換的現實難題。
這個年代內地嚴格管控外幣流通,個人兌換港幣有著極嚴苛的額度限制,普通人每月可兌換的外幣寥寥無幾,僅僅夠零碎零用,完全不足以支撐異地出行、食宿開銷。
這件事無需張建國費心,卓秋白早已提前考慮周全,主動告知所有港方食宿、通行、大額開銷全部由她提前籌備妥當。
張建國只需辦好通行手續、少量兌換港幣隨身備用即可。
前路所有現實阻礙,被兩人分頭一點點掃清。
數日時間轉瞬即逝,村裡的日子依舊安穩有序,石灰廠擴產穩步推進,倉儲新建、原料進場、商戶對接一切有條不紊,村委班子各司其職,將全村基業守得穩穩當當,沒有半點動盪。
張建國一邊靜待卓秋白的港方材料落地,一邊完善最後的後路預案,將所有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逐條寫下,留存在宋瑩的文書檔案中,確保任何突發狀況都有規可依、有據可查。
夜裡,卓秋白的長途電話再次打來。
卓秋白的聲音壓得不低,帶著明顯的著急味道,完全是熟人實話實說的口氣。
“建國,跟你說下進度,我這邊港方所有材料、報備手續全都弄齊了,隨時能配合你走國內審批流程。”
“但是出了個不太妙的情況,我剛收到訊息,那個袁先生最近越來越孤僻,基本不怎麼開門,店子經常直接關門歇業,誰都見不到人。”
張建國聽完,心裡當即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
這條線索沉寂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冒出來,本身就透著一股子不對勁。現在袁先生又開始閉門避人,擺明了是隨時能徹底消失的架勢。
真要是讓他再次躲起來,這唯一的線索,怕是這輩子都別想再摸到半點頭緒。
張建國沉了沉氣,開口語氣很穩,卻帶著一絲凝重。
“我知道了,國內審批名額緊張,本來就耗時間,現在更拖不起。”
“對,就是卡在這裡。”
卓秋白直白說道。
“審批我們左右不了,全靠搶名額、排隊等複核。但我怕拖得越久越懸,他這人本來就神出鬼沒,真徹底隱了,咱們就徹底白忙活。”
“你這邊隨時做好動身準備,只要你這邊審批一過,我們馬上走,一刻不耽誤。”
張建國輕輕嗯了一聲。
他心裡清楚,這趟港城之行,看著是一趟簡單的私事遠行,實際上前路一片模糊。
暗處有沒有人盯著、有沒有圈套等著他鑽,他沒有任何證據,不敢亂下定論,只能時刻提防。
可不管風險多大、未知多少,這一趟他必須去。
壓在心裡多年的舊事、斷掉的線索、藏在暗處的隱患,全都堵在這一次機會上。
夜色沉沉,天上的星星全都隱在雲層裡,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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