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打不開，不意味著永遠打不開。境界不夠可以修，靈力不夠可以攢，對神界空間法則的理解不夠，可以慢慢摸。他想著這些，腳下的步子又重新穩了起來。
青木鎮的城門燈火在遠處亮成一串溫暖的光點。柳永加快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晚風從後背吹來，推著他的肩和背，將那些不甘和遺憾吹散了一些，留下一個簡單的事實：他找到了一個需要他用時間攢夠鑰匙才能開啟的秘密。鑰匙要怎麼攢，攢多久，他還不清楚，但至少他知道門在哪裡了。這就比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多了一條往後走的路。
邊想著柳永邊走著，就這樣一路相安無事的回到了鎮上自己居住的地方！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柳永推開石屋的木門時，晨光從東面城牆的方向斜斜地照過來，在主街的石板路上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光。他昨晚睡得不太好，翻來覆去都在想那道巖壁裂縫後面的光膜，迷迷糊糊到天快亮才合了一會兒眼，此刻眼皮還有些沉。他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鎮上的井邊打水洗臉，眼角餘光瞥見主街那頭走過來一個人影。
那身影穿著青灰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肩上挎著一隻鼓鼓的布袋，正沿著主街不緊不慢地走來。柳永眯著眼睛看了兩息，認出了那道步態——步伐均勻，腳尖落地比常人略輕，腰背挺直而不僵硬，是蘇碗走路一貫的樣子。
蘇碗？
那人影聽到聲音抬起頭來，果然是一張柳永熟悉的面孔。三四個月不見，蘇碗的氣色比分別時好了很多，臉頰豐潤了些，眼神也比以前亮，眉梢眼角間帶著一種修士突破後才有的沉穩光澤。她看到柳永站在門口，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加快步子走了過來，在石屋門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柳永幾眼，笑道：呦，柳兄氣色不錯啊，還換了一身新行頭。看來這青木鎮的日子過得挺滋潤。
柳永咧嘴笑了笑，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你怎麼找到我這兒的？
蘇碗跟著他進了石屋，在桌邊坐下，將布袋放到腳邊，環顧了一圈屋內的陳設。她看到牆角整齊碼放的獸皮和獸骨，窗臺下那三株長得正旺的天衍神草，桌面上一排分好類的結晶，還有牆壁上掛著的幾件備用工具，目光在這些物件上緩緩掃過，點了點頭：收拾得挺利索。你這屋子雖然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了，住著踏實。她將視線收回來，落在柳永身上，我出關後先回了趟青木城辦了些事，然後打聽到你們建設隊已經把新鎮蓋好了，就順著路找過來的。走了兩天一夜，總算沒找錯方向。
柳永給她倒了杯水，自己在對面坐下。他看著蘇碗眉目間那股與從前不同的從容勁兒，心中有了猜測，開口問道：突破了？
蘇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眉眼間的笑意深了一些：一階神人後期。那枚四階結晶配合丹房的藥爐，閉關兩個月出頭就衝破了瓶頸，後續又鞏固了一個多月，現在境界已經穩住了。她說著，將手抬起來，掌心向上，一道淡青色的靈力在她掌中凝聚成一團柔和的光球，光球內部有細密的靈紋緩緩旋轉，靈壓從光球中散溢位來，比柳永突破中期後丹田中的金色漩渦明顯渾厚得多。
柳永看著那團光球，由衷地點了點頭：恭喜。比我快，我上個月剛突破到中期。
蘇碗收回靈力，將手放回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柳永：修煉這種事急不得，你才來神界多久，有這個速度已經不錯了。不過……她頓了一下，視線落在窗臺上那三株天衍神草上，你如果還想再快一些，光靠去混沌海邊緣打那些低階混沌獸是不夠的。
柳永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不夠。但眼下能穩定獲取資源的途徑就這一條，總比坐著空想要強。他頓了頓，又想起了那道巖壁裂縫背後的光膜，但沒有說出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蘇碗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用一種比剛才更加認真的語氣說道：柳兄，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合不合適。
柳永見她神色正經，也直了直腰：你說。
你會煉丹，我會賣。蘇碗說，我在青木城丹房做了十幾年管事，從辨藥、炮製到煉丹的工序，樣樣都熟。我手裡有十幾個成型的丹方，從回靈丹、聚氣丹到破障丹，覆蓋神人境到神士境的需求，而且品質比市面上同價位的丹藥至少高出兩成。我閉關用的那枚五階結晶如果煉成丹藥，能拆分成十份回靈丹的主料，每份的回靈效果都比單用結晶吸收高出近一倍。這就是煉丹的價值——同樣的材料，經過丹爐轉化，效用的利用率成倍提升。
柳永認真聽著，他想起蘇碗當初在路上指點他辨認天衍神草時的模樣，確實是丹房管事才有的眼光和經驗。
蘇碗見他聽得入神，繼續說道：我出關後在青木城轉了幾天，發現城裡的丹房已經擠滿了。獸潮結束後各地湧來的人太多，煉丹的師父就那麼幾個，排單子都要排到三個月之後。但青木鎮不一樣。這裡剛剛重建，還沒有一家像樣的丹房。混沌海邊緣這一帶散落的修士和獵戶越來越多，以後只會更多——這裡離混沌海近，獵殺混沌獸和採集材料都方便，長期看肯定會有大量修士聚集過來。他們獵到材料之後需要什麼？第一是武器護甲，第二就是丹藥。護甲可以湊合用舊的，但丹藥是消耗品，沒有丹藥補給，誰也不敢深入混沌海太遠。
她伸出一根手指：丹藥值錢。一枚用三株天衍神草煉成的回靈丹，市價至少頂得上一整袋低階結晶的價值。而三株神草在混沌海邊緣認真找，大概三五天就能採到。如果丹房能穩定運轉，每天煉出一批丹藥，換回來的結晶和材料，比你天天出去硬殺混沌獸要快幾倍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