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柳永和蘇婉從裂縫中鑽出來時，外面的陽光刺得兩人都眯起了眼睛。土丘背陰處的枯藤依然垂掛著，遮住了裂縫的大部分輪廓。柳永將幾塊碎石堆在裂縫口附近作了個極不起眼的標記，又在附近的巖壁上用刀尖刻了一道淺痕，從外面看像是普通的風化裂紋，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標記指向什麼方向。做完這些後，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繞過土脊，重新回到了混沌海邊緣那片廣闊的碎石灘上。
碎石灘上還是那副老樣子，灰白色的砂礫在日光下泛著微光，遠處的海面灰濛濛的，偶爾有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鹹腥和涼意。柳永走在前面，蘇婉跟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兩人的步伐都比一個月前從容了許多。柳永的丹田中靈力運轉平穩，空間紋理的感知一直保持著微弱的敏銳度，他時不時停下來確認一下週圍有沒有異樣的靈力波動。蘇婉手中捏著一枚從洞府中帶出的低階結晶，一邊走一邊在指尖輕輕轉動著，目光不時掃過路邊的岩石縫隙，尋找可能出現的靈草。
走了大半天后，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巖壁下停下來休息。柳永將短刀橫在膝上，從懷中取出那捲空間法訣翻了幾頁，又對著上面的一幅圖樣閉眼感知了一會兒周圍的紋理，然後睜開眼將法訣收好。蘇婉從巖壁下摘了幾株長相不錯的野生薄荷，放在口中嚼了一片提神，又遞了一片給柳永：“接下來怎麼辦？還回青木鎮嗎？”
柳永嚼著薄荷想了一會兒。他們從洞府中帶出的丹藥和結晶足夠支撐兩人修煉到一階巔峰甚至衝擊二階，空間閃移他已經摸到了門道，後續只需要繼續磨練就能逐步提升。眼下黃家的追兵或許還在混沌海邊緣搜，但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他們的搜尋力度應該已經弱了很多。即便還在搜，以他現在掌握的空間閃移能力，加上蘇婉的配合，正面遭遇時至少有了一戰之力。他吐掉嘴裡的薄荷渣，將短刀掛回腰間，看向混沌海深處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先不急回鎮。我們在混沌海邊上再待一段時間，你煉你的丹，我練我的空間。把帶出來的資源消耗一部分，實力再穩一穩，然後找個機會從東側繞回鎮北方家地界之外，避開黃家的正面據點，再作打算。”
蘇婉點頭，將剩下的薄荷葉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砂礫。兩人重新上路，沿著混沌海邊緣緩緩向東移動，腳下的碎石在日光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海風從側後方吹來，推著他們的影子向前延伸，斜斜地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砂礫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著。
混沌海邊緣的碎石灘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微光，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鹹腥和涼意，將兩人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柳永和蘇婉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向北移動，溪溝兩側是低矮的土脊，視野不算開闊但勝在隱蔽。他們剛翻過一道土脊，前方凹地中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嘶吼。
一頭一階後期的混沌獸正趴在一塊巨巖的背陰面，體型比普通一階混沌獸大了將近一圈，鱗甲呈深灰色，脊背上的骨刺短而密，正低頭撕扯著一頭不知什麼動物的殘骸。它的狀態看起來是單獨個體，但靈壓比柳永之前遇到的一階後期獸還要渾厚幾分，顯然已經接近突破二階的邊緣。
柳永停下腳步，側頭看了蘇婉一眼。蘇婉微微點頭，將短匕從腰間抽出，退後半步為他讓出正面空間。柳永將短刀橫握在身前，緩步接近那頭混沌獸。那獸很快察覺到了他的靠近，抬起頭來，暗黃色的瞳孔鎖定柳永，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前爪在地面上刨了兩下，碎石被刨得四散飛濺。它沒有等柳永先出手，而是直接發動了撲擊，速度比普通一階後期獸快了將近一倍，身影在日光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線。
柳永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他站在原地，神識全力鋪展，捕捉到了那頭混沌獸撲擊路徑上的空間紋理走向。當那獸的身體騰空而起、距離他不到兩步時，他將靈力注入身前的空間紋理中，猛然一抽。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又在側面約兩丈遠的位置重新出現。混沌獸的撲擊落在了空處，慣性帶著它的身體向前衝了兩步，它顯然沒有預料到獵物會憑空消失，落地時前爪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身形有一瞬間的失衡。
柳永在那獸失衡的剎那重新加速，從側後方切入，短刀從鱗甲縫隙中刺入它的肋部，刃尖穿透薄鱗直入臟器。那獸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身體猛地扭轉過來試圖用頭部撞擊他，但柳永已經先一步向後躍開，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他落地時膝蓋微曲穩住身形，再次將神識鋪展出去。混沌獸的頸部鱗甲太厚，正面硬刺效果不佳，他需要找一個更適合下刀的角度。那獸在第一次受傷後動作變得更加狂暴，爪擊和撞擊的頻率明顯提高，但柳永不再與它正面硬拼。他利用空間閃移在獸身周圍兩丈範圍內不斷變換位置，每一次閃移都恰到好處地避開獸的攻擊軌跡，同時觀察鱗甲縫隙中暴露出的薄弱點。
第三次閃移後，他找到了機會。那獸在連續撲空後體力有所下降，動作的銜接出現了一絲遲滯。柳永在閃移出現的瞬間沒有停頓，短刀從下方斜向上刺入那獸下頜與頸側交接處的一道天然鱗縫中，刀尖貫穿肌層直入氣管。混沌獸的撲擊在半途中僵住，沉重的軀體向前栽倒，在碎石地面上滑出一段距離後不再動彈。
柳永蹲下身快速剝取鱗甲和結晶。這頭一階後期獸的結晶比他之前收穫的任何一枚都大，內部的靈力凝成一道濃稠的金灰色漩渦，在晶體中緩緩旋轉。他將結晶和幾片完好的胸鱗收進袋中，剛站起身準備招呼蘇婉繼續趕路時，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側後方約三十丈外的靈力波動——不止一個，是一群，正在快速向這個方向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