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邊緣的鹽殼在震動中大片大片地裂開。裂縫從洞口往外擴散，像一張在地面上迅速生長的蛛網，每一條裂縫都深不見底。
然後一隻手從洞口正中央伸了出來。那隻手極大——光是手掌的面積就比南孚的龍頭還大。
皮膚是極深極暗的青灰色，表面沒有鱗甲，沒有毛髮，只有一層厚到幾乎看不出紋理的角質層。
手指是五根，每根手指的末端都長著極粗極鈍的骨白色指甲，指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腐蝕坑。
這隻手在洞口邊緣摸索了片刻，手指陷進被南孚炸碎的焦黑鹽殼裡，用力一撐。整片丘陵從正中間裂開了。
那頭屍王從地底站了起來。它的體型和血帝完全不同。
血帝是人形屍王，體型和普通人類差不多，靠的是速度和精神控制。眼前這頭屍王是巨人型的——它站起來之後從腳底到頭頂的高度目測超過三十米，比城牆上的晶能炮塔樓還高。
它的身體結構大致呈人形，但肌肉的分佈完全不遵循人類的解剖學規律。它的兩條手臂極長極粗，垂下來能拖到地面，手掌攤開可以把南孚整條龍攥住。
它的脖子很短很粗，頭骨比正常比例大了好幾圈，額頭往前凸出形成一個骨質的殼狀結構，像是天然的重型頭盔。
它的臉上沒有嘴唇，牙齦和牙齒完全暴露在外面——那些牙齒不是肉食動物的尖牙，而是一排排扁平的、像磨盤一樣的臼齒，每一顆都有南孚的龍頭那麼大。
它的眼睛極小，小到和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成比例，像兩顆嵌在巨大頭骨兩側的黑曜石珠子，在灰白色天光下反射出極幽暗的冷光。
最詭異的是它的後背——它的脊椎從後頸到腰椎全部裸露在皮膚外面，每一節脊椎骨都異常粗大，骨節之間嵌著密密麻麻的晶核碎片。
那些晶核碎片不是它自己生成的，是從被它吃掉的各種覺醒者體內吸收之後外溢位來的——這頭屍王不知道在荒原上吃了多少覺醒者和變異獸，把吃進去的晶核全部嵌進了自己的脊椎裡。
南孚看著那頭從地底站起來的巨人型屍王，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這玩意兒——跟血帝完全不是一個品種。”飛冰翔龍的冰藍色瞳孔在看清屍王脊椎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晶核碎片之後，翼膜上的冰晶不自覺地厚了一層。
“它吃了多少東西才能長到這麼大。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來這麼多覺醒者給它吃。”
阿水的聲音從水膜網裡傳過來，語氣很沉。
“它不是在這裡長這麼大的。它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它的能量波動裡有微弱的空間裂隙殘留。它可能是從某扇已經崩塌的惡魔之門附近被傳送過來的。歸門契約失效之後深淵的門開了，華夏的空間結構出現了很多不穩定的裂縫，它很可能是不小心掉進了某條裂縫，然後被彈到了這片荒原上。它在這裡沉睡了很長一段時間，是因為它之前受的傷太重了——你們看它的胸口。”
南孚順著阿水的指引看過去。屍王的胸口正中央有一道極深極寬極舊的傷疤，從鎖骨一直拉到腹部。
傷疤早就癒合了，但癒合之後留下的疤痕組織比周圍的皮膚厚了不止一截，顏色也是極不正常的深紫色——那是被深淵能量直接貫穿之後留下的能量灼傷。
這道傷不是人類覺醒者打的。是人類覺醒者的異能打不出這種帶著深淵能量殘留的灼傷效果。
這頭屍王在末世後的某個時間點上跟一頭高階惡魔正面交過手，被惡魔的能量攻擊貫穿了胸口，受了幾乎致命的重傷，然後掉進了空間裂縫被彈到這片荒原。
它在地下沉睡了很久，在這期間歸門契約重簽了，它的傷還沒完全恢復。
“難怪它不在十大屍王之列。”南孚說，“它一直都在地下沉睡，沒有在地表活動過。所以人類的覺醒者從來沒有記錄過它。”
飛冰翔龍的翅膀微微收緊。“那它現在是醒了還是沒醒？我看它站是站起來了，但眼睛好像還沒完全睜開。”
“半醒。”阿水說，“它的能量波動在攀升，但攀升的速度很慢。
它的意識還在恢復中——歸門契約的光環把它從深層沉睡中震醒了，但完全恢復到戰鬥狀態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它不會追我們。等它徹底醒了之後它會在這片荒原上到處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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