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的水膜網在兩頭龍和屍王纏鬥的同時已經鋪滿了整個戰場。它沒有參與正面進攻——它的體型在三頭龍里最小，物理攻擊力遠不如南孚和飛冰翔龍，但它的戰場感知和控制能力是三者中最強的。
水膜網每一根水線都在即時監測屍王的能量波動變化，把所有資料透過水膜的共振傳給南孚和飛冰翔龍。
“它的脊椎是動力源。嵌在脊椎上的晶核碎片總數超過幾百顆，每一顆都在獨立輸出能量驅動四肢。打關節只能暫時影響它的行動，但只要脊椎上的晶核還在供能，它就能用蠻力強行克服關節損傷。真正要打的是脊椎——把脊椎上那些晶核碎片的輸出迴路打斷。”
“怎麼打斷？”南孚問，“它脊椎外面那層骨質結構太厚，我的電弧打不穿。”
“不用打穿骨質。打晶核碎片之間的縫隙。那些晶核碎片不是天然的——是它吃進去之後自己嵌上去的。嵌合面之間有極細的能量傳導紋路，用冰系異能凍住那些紋路——傳導紋路遇冷會收縮，收縮過度就會斷裂。小飛上次凍住蜃景節點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原理。”
飛冰翔龍把還在疼的翅膀用力展開，從高空朝屍王背上極速俯衝下去。
她在俯衝過程中把翼膜上所有剩餘的冰晶全部壓進翼尖末端的冰錐裡，那些冰錐在俯衝過程中被高速氣流摩擦加熱融化了一小層外皮，露出裡面更冷更硬的極寒核心。
她把這十幾根極寒冰錐同時射出，不是射向屍王的後背肌肉，而是射向脊椎骨節之間那些嵌合晶核碎片的極細縫隙裡。
冰錐精準地釘進了幾個脊椎骨節的縫隙，極寒能量順著縫隙裡的能量傳導紋路迅速擴散，把相鄰的十幾顆晶核碎片全部凍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殼。
晶核碎片在極低溫環境中劇烈收縮，傳導紋路在收縮應力下斷裂，十幾顆晶核碎片同時熄滅了。
屍王的左臂在晶核碎片熄滅的瞬間突然失去了動力，像一根斷了線的提線木偶的手臂一樣垂了下來。
三頭龍從荒原上空飛過的時候，地面上那頭巨人型屍王的屍體還在微微抽搐。
南孚的龍角刺穿它胸腔裡那顆臨時核心之後，嵌在它脊椎上的數百顆晶核碎片全部失去了能量排程，變成了一堆嵌在骨頭裡的死物。
但它龐大的身軀在徹底死透之前仍在進行最後的神經反射——巨大的手指在鹽鹼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溝，每抓一下地面就跟著顫一下。南孚回頭看了它一眼，然後轉頭繼續往破界城的方向飛。
飛冰翔龍飛在最前面，飛得很慢。不是她不想快——她的翼膜在之前那場和屍王的戰鬥中被屍王的巨掌衝擊波擦過，翼膜邊緣凍住蜃景節點時消耗過度的冰晶還沒完全恢復，翼尖有幾根極細的冰錐折斷了，露出下面淡藍色的軟骨組織。
每次振翅折斷的冰錐根部就會在氣流中微微發顫，她不吭聲，但從她的呼吸節奏能聽出來——她在忍著疼。
南孚跟在她後面，飛得更慢。尾尖上被屍王拽掉鱗甲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金色的血珠，血珠被高空氣流吹散成極細的金色霧絲拖在身後，像一道斷斷續續的彗尾。
它的電荷在龍息和兩次龍角突擊之後幾乎耗盡，鱗甲邊緣的金色電弧已經弱到幾乎看不見。但它沒有要求休息。
三頭龍里它是戰鬥力最強的，也是話最少的。
阿水飛在最後面。它的水膜在戰後清洗屍王胸腔裡的腐臭殘渣時沾染了大量屍王晶核碎片殘留的能量汙染，水膜表面此刻正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紫色熒光。
它在用自己體內的淨化能力一點一點地把汙染物分解掉，速度很慢，但水膜的顏色正在從暗紫色慢慢變回深藍。
飛了不到一個時辰，飛冰翔龍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感知到了敵人——是她眼角掃到南孚尾尖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滲出來的金色血珠被高空氣流吹得往後飄，有一滴剛好落在她翼尖那根斷掉的冰錐根部，在金血接觸到斷口的瞬間斷口處的冰晶自發亮了一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南孚的血，對冰系龍族有修復作用。這是她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你的血能治我的翅膀？”飛冰翔龍在半空中轉過身看著南孚，冰藍色瞳孔裡的疲憊被新發現的好奇心暫時壓了下去。南孚愣了一下，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尾尖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飛冰翔龍翼尖上那根正在重新生長的冰錐。冰錐根部吸收了它的金色血珠之後從斷口處重新長出了極薄的冰晶層，新生的冰晶顏色比原來的更深，帶著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
“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把血滴在你身上過——平時你離我那麼遠，我的血也濺不到你。”
飛冰翔龍飛回來繞著南孚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剛發現的新裝備。
她翼尖那根正在重生的冰錐在靠近南孚尾尖的傷口時生長速度明顯加快。她扭頭朝著阿水的方向叫了一聲：“阿水，你看！他的血能治我的翅膀——我們飛回去這一路要是他尾尖一直滴血，我翅膀上的傷一路都能被治好。這什麼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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