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你得好好教育一下。”深田昌平了然點頭,“年輕人有衝勁是好的,但小命也很重要。”
“是很重要。”他重複著,手中的草被拽斷。
“說了這麼多,你什麼時候把人帶過來給我看看?我還沒見過人長什麼樣,是不是你說得那麼優秀。”
“死了。”
“什麼?”
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到深田昌平都沒反應過來,直接被驚的愣住。
“他死了。”加瀨松星沒什麼表情,聲音更是沒情緒起伏,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就在半年前,被人打死在了自己車裡,案子是我接的,之後,跟他玩得不錯的一個,也死了,還是我經手辦的。”
時間沒有把傷疤撫平,只是能平淡的提起來,也只是能提起來。
那段時間連續失去兩個後輩,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來的,如果這個案子真成了懸案,自己也是真活不下去了。
深田昌平表情從震驚變為心疼,他伸出手輕輕搭在男人肩膀上,知道對方瘦了不少,但此刻才發現自己手下竟都是骨頭。
他說道:“兇手抓到了吧。”
“抓到了。”加瀨松星低下頭看著已經慘不忍睹的草葉,“花了好久的時間,他們的遺體就躺在停屍間,如果不是要在屍體上找線索,那段時間我連停屍間都不敢進。”
“他們兩個一個被打穿了太陽穴,一個被炸得粉碎,被炸死的還是你們部門的,你知道他為什麼被炸死嗎?是因為那段時間我沒有找到線索,兇手給他發張疑似兇手的照片,他知道是圈套還是去了。”
說到這裡,加瀨松星狠咬了下腮肉,把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等再睜開眼情緒又穩定下來。
“我一直覺得這個案子,是我無能,不然他不會明知道是圈套還踩了進去,說實話這個案子結了以後,我都不敢在總務處待下去,不敢面對每一個人。”
他當時的抗拒太過明顯,是瀧澤修明找來吉田一郎將他勸回來。
‘加瀨,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你也不想讓下一個早川和井上出現吧。’
就這麼一句話,他回來了。
只是偶爾空閒下來的時候,就會到隔壁辦公室看看那張空掉的桌子,沒什麼變化,就是沒那個人而已。
“我聽得出來,當時案子應該很難,你們的壓力一定很大,事情的發展也不是你能預料的……總之,辛苦了加瀨。”
一句辛苦了,讓加瀨松星忍了許久的情緒迸發,他快速眨了幾下眼,抬起頭看著他想說些什麼,又咬著腮肉低下頭。
當初壓力大的不止他,是所有接觸到這個案子的人,每個人都在盡全力,連悲傷都不敢多沉浸,只要睜眼就在努力找兇手,直到抓到兇手摁下手印那天,他們才敢痛哭一場。
他捂住臉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壓抑的哽咽傳出又被嚥了回去。
哭自己失去了早川穀和井上康成,哭自己終於能有臉站在他們墓碑前敬一杯酒,哭自己這半年來午夜夢迴的痛苦……
深田昌平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他輕輕拍著好友的肩膀。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哭一點都不丟人,哭只是一場發洩,把情緒發洩出來就好了。
細碎的嗚咽聲從掌下冒出,他推動輪椅擋在加瀨松星前面,擋住可能被吸引過來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