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他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兩簇金色火焰的瞳孔,緊緊鎖在樂清臉上,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裡分辨出什麼。
安慰?憐憫?還是別的什麼?
他搞不懂這個雌性,她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還是依言站了起來,沉默地朝她走去。
他很高大,每一步都帶著野獸特有的沉穩和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洞穴裡本就稀薄的空氣彷彿都被他一個人佔去了。
他停在樂清面前,像一座沉默的山,投下的陰影將她和兩個孩子完全籠罩。
“做什麼?”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帶著一絲戒備。
一個雄性在無法為家人提供最基本保障時的挫敗感,讓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渾身豎起了尖刺。
樂清沒有回答。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兩個孩子身上的獸皮又掖了掖,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灌進去。
兩個小傢伙已經睡著了,但在睡夢中依然緊緊挨著,本能地汲取著彼此的體溫。
他們的臉蛋在昏暗中顯得那麼脆弱,每一次輕微的呼吸都像一根針,紮在樂清的心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起頭,迎上銀虎探究的視線。
這真是一場荒唐的談判。
談判的一方,是她自己,一個來自現代文明社會的急診科醫生,腦子裡裝著的是無菌操作和循證醫學。
而另一方,是一個能徒手撕裂劍齒虎的獸人,一個行走在原始森林裡的荷爾蒙炸彈。
而她們的談判籌碼,是她自己。
賭注,是兩個孩子的命,和一堆燃燒的篝火。
樂清在心裡對著那個狗系統比了箇中指。
幹得漂亮,小清。你成功地把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逼成了一個為了生存不惜一切的原始人。
她的視線落在銀虎因為用力而佈滿薄汗的胸膛上,那結實的肌肉塊壘分明,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汗水順著肌理的溝壑滑下,沒入獸皮裙的腰間。這是一個雄性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是力量的象徵。
而此刻,這力量卻點不燃一根潮溼的木頭。
樂清忽然覺得,所謂的現代人羞恥心,在這種赤裸裸的生存需求面前,就像一張被雨水打溼的紙,一捅就破,脆弱得可笑。
她站起身,冰涼的指尖輕輕碰觸到銀虎滾燙的手臂。
銀虎渾身一震,肌肉瞬間繃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你很熱。”樂清陳述著一個事實,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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