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龐煖那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死死的盯著他們的袁譚,他們幾個有開口拒絕的機會嗎?
………………
破曉,正是天將亮未亮之際。
不像是黑夜那樣令人絕望的黑壓壓的氣氛,但是,也不像天色大白之後那樣的一覽無餘。
閻柔的拇指摩挲著刀柄上的狼頭紋章,他年少時曾被烏桓、鮮卑俘虜,後來卻得到他們的信任,殺烏桓校尉邢舉,取而代之,這把刀,就是他當時的戰利品,被他一直帶在身邊。
三千人,每個人都沉默的站在那裡,每個人的身邊都放著一碗酒,這是他們的送行酒。
喝過了送行酒,三千騎同時默默前進。
城牆之上,袁譚和龐煖目光沉重的望著這一幕,但兩個人卻心思各異。袁譚是對未來的迷茫以及看不到希望的恐懼,龐煖,則是將自己的同胞送入死亡的愧疚。
如今的龐煖,已經是七十高齡,花白的頭髮在微風之中飄起,讓他的身形看起來更加的狼狽。
“老將軍,閻將軍此行能贏嗎?”
“當然不能!”
龐煖這想都不想回答,而且這堅定的語氣,將袁譚都給整不會了。
“主公,三千騎兵出戰,我軍雖然損失了三千騎兵,但經此一戰,晉軍也必定筋疲力盡!我軍此時全軍出擊,何愁不能勝?”龐煖紅著一雙眼睛道。
這一戰,他們不一定能勝。
可是,這三千人,註定是要成為棄子了,也註定是要成為他們的犧牲品了。
“踏踏踏……”
晉軍大營,馬蹄踏破營門,第一排戰馬撞上了三層鹿砦。倒刺鐵鉤扯開馬腹的瞬間,血柱噴濺在後續騎兵的鐵面上。
有人被掀翻在拒馬樁上,矛尖從後背透出兩尺,矛杆承受不住衝擊力爆成木刺。
第二波騎隊踩著同伴屍體躍過障礙,踏過了一個又一個營帳,將慌亂之中,正要起身的晉軍將士斬於馬下。
但還不等這些騎兵怎麼逞威,黑壓壓的箭雨就已經直接覆蓋了他。
夜襲,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成功的。
但凡是有點軍事能力的將領,都會防備著這一手。
龐煖貿貿然的就讓人來襲擊,這個結果自然是不會好。
因此,閻柔他們,也只是在剛殺進來的那個時候,威風了一陣。可在很快,就已經被陸續集結起來的晉軍士兵分散包圍,陷入了苦戰之內。
“袁譚這是瘋了,這麼草率的就來襲營!”
慌忙起身穿套盔甲的宇文憲,自己都陷入了一副凌亂的狀態之內。這麼草率的來襲營,那不是等於送嗎?
也不怪他想不通!
不過,對方既然都已經送上門來了,那他肯定是要收下這份大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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