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用針!”刑天急迫的心情稍微緩和了點,然後就是向著老太醫催促道。
御醫們輪流守候,施針、煎藥,湯藥一碗碗地送進去,李翔偶爾會短暫地甦醒片刻,但是,卻始終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李翔才總算是長時間甦醒了一會,算是能夠吃下東西,勉強稍微恢復了點精神。
“取朕甲來!”將那苦澀的藥碗扔到了一旁,李翔向著下面的人下令道。
“陛下,龍體為重啊!”
“外面風大,陛下萬萬不可!”兩個老太醫苦苦哀求。
皇帝只是沉默,冰冷地盯著他們。那目光中的威嚴,並未因虛弱而減少分毫。
最終,無人再敢勸阻。
李翔推開了欲要攙扶他的霍去病,獨自一人,一步一步,艱難地再次登上那道可以俯瞰瀚海的沙梁。
登上了高處之後,狂風立刻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他吹倒。
狂風一吹,李翔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軀在寬大的甲冑中顫抖。
但是,他最終還是挺住了,用手扶住冰涼的劍柄,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去病,你說,這瀚海之北,還有什麼?”李翔帶著一絲乾澀的聲音響起。
霍去病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瀚海已是極北之地。”
“臣……臣亦未曾涉足更北之處,只聽聞那是永凍的荒原,萬里冰封,極寒無比,罕有人跡。”
李翔聞言,沉默了片刻,劇烈的咳嗽再次襲來,他用手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霍去病看得心驚膽戰,卻不敢貿然上前。
咳聲稍歇,李翔緩緩放下手,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北方那一片彷彿亙古不變的蒼茫。
他的眼中,沒有對苦寒的畏懼,反而燃燒起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那是一種深入到生命盡頭的征服欲與留戀。
李翔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蒼涼,卻帶著一種蓋世的豪情。
“呵,咳咳……朕知道,那裡苦寒,荒無人煙,於此時而言,或許毫無價值。”
“但是,去病你看。”
李翔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指向眼前浩瀚的疆土。
“自始皇一統,至今數百載,前後五百年的帝王,能打到這裡的,也唯有朕一人了!”
“上馬殺敵,下馬治國,古今往來,哪個帝王能夠比得了我?”
李翔的聲音透露著一絲虛弱道,“人生真短,如此江山,豈不讓人留戀!”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難以抑制的咳嗽,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那身玄甲在風中顯得如此沉重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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