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處冷寂的宮殿之內。
廢太子躺在簡陋的臥榻上,身上蓋著的錦被雖華貴,卻掩不住他那如同燃盡燈枯般的衰敗氣息。
他花白的頭髮散落在枕上,面容枯槁,皇帝這三年雖然並沒有苛待於他,雖將其圈禁,但一應待遇都保持了從前。
只可惜,他的心已經頹了。
剛來這裡的第一年的時候,他曾經細細回想過這些年的事情,那個時候,他還曾經想到過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衛、金、秦、蒙等他在太子府之中的核心人員,在最近的那幾年裡,先後被不著痕跡的調到了幾個關鍵性的位置,這才有之後的司馬門之變的基礎。
如果不是因為核心的那幾個位置有自己人,他恐怕不敢行最後一搏!
可事後想來,似乎又太過順利了一些?
尤其是,核心的幾個位置都是他的人,可最核心的那個位置,在最後時刻卻爆出來是皇帝的人!
當想到一些可能的時候,他那個時候很想要去質問他的父皇,他們這些兒子算什麼?
可後來,就連這個心思都淡了!
即便一切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又能如何?
他如果真的向他的父皇問出那種愚蠢的問題,只怕他的父皇才會對他更加失望吧?
況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那位父皇也確實給他留了一線希望,要不然的話,他不相信他的父皇沒有辦法用其他的方式下掉他的太子之位。
不管怎麼樣,他終究還是輸了!
如今,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不肯嚥下,也只是在等著看看下一個太子之位的人選。
一名忠心耿耿的老宦官跪在榻邊,含著淚,低聲將外面傳來的訊息一字一句地說給他聽。
“陛下……已頒下明詔……立、立二十七皇子為……太子……”
廢太子李昊的眼睛原本渾濁無神,此刻卻猛地睜大了一些,黯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彩。
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虛弱得幾乎要發不出聲音。
老宦官連忙將耳朵湊近。
“二十七弟……好……好……”
斷斷續續的詞語,帶著一種終於卸下千斤重擔的疲憊。
“他……年富力強……比朕……強……”
他用了一個已然僭越的自稱“朕”,卻無人會再去計較了。
這是他一生的執念,即便是李翔現在在這裡,也不會再去計較了。
廢太子李昊的目光開始渙散,緩緩移向虛空之中,彷彿穿透了這幽禁宮殿的屋頂,看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痛苦神色也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惚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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