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山巔的石臺上,韓飛盤膝而坐,神情平靜。在他身側是一張張傳遞過來資訊的紙條,每一張都被他看過了,匯聚來的訊息越來越多,江湖高手幾乎都傾巢而出了,比之在西荒的那一戰還要來的齊全。
韓飛隨手撥開了雲海,透過雲海,他看著遠處的那座濮陽城。已然入夜的濮陽城,此刻燈火通明,一處處明亮的燈火在城中搖曳,還有不少隨之升騰。韓飛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回過神來,那是在放登天花燈,今日好像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自古以來,中原九州的在這一日,都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放花燈許願,是一個傳承下來的習俗。濮陽城雖然偏遠,但也始終保留了這些習俗。
望著下方,韓飛微微有些出神。玉羅剎緩步來到身邊,緩緩坐下,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陪著他一起看遠處濮陽城的夜景。
“這樣看的話,濮陽城的夜色似乎也不錯。”
玉羅剎突然輕聲開口道。
韓飛微微一笑,悠悠說道:
“我記得去年我和老頭子在紫薇閣過的年。當時的元宵節,我還專程去了一趟徽山下的那座小鎮,買了好些東西呢。”
玉羅剎回想著,自己去年這個時候在幹什麼,最後想到那個時候的她還在養傷,同時為了與韓飛的約定,準備幫他去攔截斷無雙和徐鸞刀。想到這裡,她就想到韓飛佔她便宜的事情,雙頰有點緋紅,但似乎也有些感慨,只是短短一年而已,一切都變了。
她一年前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韓飛坐在一起看夜色,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他。
收斂了情緒,玉羅剎轉移話題,看向一旁的紙張,輕聲問道:
“過完元宵佳節,距離決戰只剩下一個月多的時間了,你準備的如何了?”
韓飛輕嘆一聲,幽幽道:
“說不上來如何,反正已經盡力而為了。這次的主場是老頭子和司徒振南的。我的準備只是為了不讓人打擾他們的決戰,如果誰真的要在這個時候做文章,那就各憑本事就是了。”
玉羅剎微微頷首,又轉頭看向了遠處的濮陽城,不自覺的雙手抱膝,將腦袋擱在膝蓋上,韓飛側眼看去,倒是覺得這個時候的玉羅剎顯得異常可愛。
轉眼間,就到了二月底,距離三月初三隻剩下了不到五日的時間,濮陽城已然是群雄匯聚,這次不單單只是那些江湖遊俠,真正的武道強者,問鼎天下的高手都來了好幾個,天聖宗的段伯卿帶著三名長老,直接住進了春風如意樓的頂尖上房。不僅如此,武極殿的強者,以一名中年男子為主,足有近十人,也進入了濮陽城。
這兩個在江湖上處於山巔的宗門強者出現,自然引起了很多江湖高手的議論。到了即將決戰的日子,這些真正的大人物也開始紛紛露面了。
不僅僅是江湖高手,就連朝廷似乎也很重視這一戰。就在數日前,又有一支五千人的兵馬趕至濮陽城,與濮陽城附近的一萬鐵騎匯合一處,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領兵而來的那個人,赫然正是皇家禁軍統領,也是武傍第六人的孫鎮北。他帶領的正是守衛皇城的禁衛軍。
他的出現在很多人看來,是為了震懾此地那些匯聚的江湖人士。要知道,自古就有俠以武犯禁的說法,各朝各代對此都是大為頭疼,也十分重視。
如今濮陽城高手如雲,稍微有一點處理不當,就有可能引起一場場的大戰。這對朝廷執掌來說是極為不利的。孫鎮北此刻出現,以他的修為和威懾,自然可以鎮住很多人,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目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曉了。
大家並未忘記,當日徽山一戰的時候,圍攻薛若海的三人中就有他一個!
蒼穹山巔上,韓飛依舊站在他喜歡的那座石臺上,玉羅剎也站在一旁,距離決戰之日越來越近,即便是她也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而且她知曉,韓飛雖然看起來神色平靜,但實際上,他內心深處此刻也一定不會像表面上這麼平靜。
紫薇閣的訊息傳遞在三日前就已經斷絕了,這也不奇怪,濮陽城中的強者越來越多,明面上的暗地裡的封困都開始出現,蒼穹山此刻四面八方都不會缺少眼線和高手的防範,訊息自然不容易在傳進來。
對此韓飛早已心中有數,但也沒有因此而有所緊張。他只是在想,那些人是否也和他望著山下一樣,也在觀望著山上呢。
薛若海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二人身側,他負手而立,依舊是那一襲白袍,萬年不變。望著那翻滾的雲海,薛若海平靜的說道:
“今晚,我送你走。”
玉羅剎聞言,心中一動,抬眼看向薛若海。對方依舊是望著雲海,但玉羅剎知曉這句話是給一旁的韓飛說的,她下意識向韓飛看去,韓飛也同樣不曾轉頭,但卻輕笑著說道:
“整座蒼穹山都被圍得水洩不通了吧,往哪裡走。”
薛若海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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