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慕容元武和耶律洪武二人,屬於耶律洪武一方的黑虎軍主將周錚以及白熊軍主將哈斯里二人都眉頭微皺,他們其實是主張殺韓萬鈞的,但如今耶律洪武的態度不明,他們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沉默以對。而另一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皇甫御天卻輕咳一聲道:
“七王爺這話說的有理,諸位,我們這裡沒有外臣,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如果韓萬鈞這麼容易對付,今日就不需要開這個內閣會議,耶律王爺,你身為北院大王,掌管我大荒數十萬大軍,對於軍事上,沒人敢和你說三道四,可韓家從駐守邊關以來,那二十萬韓家鐵騎,就如同一道無形的城牆,將我們死死擋在邊境之外,甚至於我們與大夏三次兵戈,都以失敗告終,我知曉這裡面有故意示敵以弱的原因,但換句話說,為何要示敵以弱,不就是因為沒把握對付,才不得已而為之嗎?
耶律王爺說你能打敗韓家鐵騎,馬踏中原,本王相信你沒有騙人,但我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做到這一步,我大荒的那些大好兒郎們要死傷多少,我大荒的物資儲備,兵糧儲備又要折損多少,這筆賬,耶律王爺可曾算過,即便真的做到了,如果我大荒損失慘重,那這麼多年的休養生息都近乎白費,就算拿下殘破的中原,有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這是一筆糊塗賬啊。是否真的合算,誰又能知道?”
耶律洪武冷笑一聲道:
“皇甫王兄很會算賬,我只是個武夫,不會算賬,只知道沙場成敗,靠的是戰士勇猛,將士用命,當然,你說的道理我認可,那好啊,我們迴歸先前的問題,既然你覺得殺了韓萬鈞,就可以減少損失,我倒是覺的這件事不麻煩,你們皇甫一族,就有人可以輕易做到,皇甫魁乃是當今天下武榜的第二人,除卻司徒振南,算得上是無人能敵,不如就讓他去殺了韓萬鈞,只要他能成功,那我們就皆大歡喜,你皇甫一族更是當居首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皇甫御天淡淡道:
“魁兒如今不知所蹤,上次去往崇山,為我大荒奪取九州龍運,受了不輕的傷勢,在座的諸位都知曉此事,即便沒有此事,他的身份敏感,那司徒振南一直盯著他,即便他真的去了,司徒振南說不定也會出手,只會讓這件事越發困難,更何況,武榜的第三人,可就是韓萬鈞的兒子,那小子同樣也不是好對付的,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耶律洪武冷笑道:
“說來說去,你只是不想讓皇甫魁涉險,口口聲聲倒是在為我大荒著想,可真的讓你們去做事的時候,就沒有人敢露頭了,與大祭司比起來,在座的諸位當真不堪入目。”
耶律洪武的直言不諱,瞬間讓在場的諸多人都臉色微變,他幾乎一句話將所有人都罵了,甚至還包括了坐在主位上不曾開口的那位皇帝陛下。
慕容龍驤眼看勢頭越發不對,終於打斷了二人的說話,他沉聲道:
“好了,我讓你們來,是商議對策的,不是來吵架鬥嘴的,大家都是為了我大荒著想,意見不同很正常,不必爭吵不休。”
隨後他看向同樣坐在那裡不曾開口的中年儒士,緩緩問道:
“國師對此事怎麼看?”
中年儒士見到慕容龍驤直接點名他,也只能笑著開口道:
“其實大家的顧慮都是對的,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也很簡單,韓萬鈞不是不能殺,只是要殺他的代價太大,我們需要算筆賬,這個代價值不值得我們出手。至於凌蕭,可殺可不殺,韓萬鈞坐鎮雍州,凌蕭即便死了,也不會太過影響局勢。”
“那國師有何高見?”
問話的是慕容元武,國師站起身來,緩緩分析道:
“首先,韓萬鈞身為大夏的天策上將,兵馬大元帥,權力之大,與耶律王爺相差無幾,但不同的是,耶律王爺手中的權力是真的,而韓萬鈞除了自己麾下的韓家鐵騎外,真正能夠調動的兵馬卻並不多,不過,這也足夠了,因為我們都很清楚,韓家那二十萬鐵騎,是足以改變天下大勢的一股力量,任何人都不可以也不敢小覷。這才是韓萬鈞真正重要的地方,但也是他自身隱患的風險。
這樣一股力量,我們忌憚,大夏的君主也同樣忌憚,所以,想讓韓萬鈞死的,從來都不只是我們,問題在於,怎麼讓他死,誰讓他死,大夏君主明面上不敢這麼做,無論是害怕朝堂和天下的輿論,還是那韓家鐵騎的威懾,他都不能,再加上我們的威脅,讓他不得不在很多時候需要依靠韓家來鎮守邊關。至於我們,卻是鞭長莫及,韓萬鈞只要還在大夏,他身邊的保護力量就太多了,這些人都會成為我們殺他的攔路石。大祭司的出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中年儒生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
“但有一點,我們可以利用,那就是人心,只要有人想要讓韓萬鈞死,那就可以被利用,這才是我們的機會,如果想要殺韓萬鈞,就不能忽略這一點,當然,除此之外,還有那些明裡暗裡護著他的武道強者,我們也要有應對之法,除了已經知曉在韓萬鈞的身邊始終有明悟境強者守護外,真正讓他不好對付的,就是先前皇甫王爺所說的那位武榜第三,神槍無敵韓子忠,這位年不過二十八,卻已經躋身武榜第三,成為天下少有的山巔強者的年輕人,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小覷的,他很可怕,無論是在帶兵的能力上,還是自身的武道修為上,都會成為十分棘手的一個存在,而他也是我們想要殺韓萬鈞的最關鍵的問題。”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過所有人後,沉聲道:
“所以,想要殺韓萬鈞,就要先把他調開,只有先調走了他,我們才能有出手的機會,當然,不僅僅是他,真正擋在我們面前,讓我們無法出手的,還有第二個人,也同樣是極為重要的一個人,甚至,在我看來,殺他比殺韓萬鈞還要來的重要。那就是前些時候被他立為鎮國公世子的二子,也是當年竊取了我們半數氣運的那個少年,韓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