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一劍的話讓韓飛陷入了沉默,他默默看著衙門口懸吊著的二人,眼神閃爍了片刻後,輕聲道:
“暫時先不進去,如果闖入縣衙,哪怕斬殺了裡面的那位偏將,也勢必會引起入侵這裡的兵馬注意,到時候,他們一旦開始重新封鎖城池,躲在城中的其他人可就遭殃了。還是先去其他地方看看,能救多少算多少。”
封一劍對此沒有意見,二人快步前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縣衙附近,其實,韓飛很清楚戶,此刻對於二人來說是最好的時機,因為整個華南城在西荒闖入此地的將軍要求下,士兵分散開來,自行屠城,並未太多的規矩約束,反而讓那些悍卒開始肆意在城中亂竄,燒殺搶掠,為自己爭搶軍功,沒有太多成建制的隊伍存在,也就缺少了隊伍的嚴整性,更不要說斥候傳遞情報的說法了。
就連東城門被人奪走,在一時半刻間,都不曾有訊息傳回縣衙。因為在他們看來,城中沒有刻意反抗的力量存在,也就無需擔心會有人成規模的闖城,韓飛他們能夠一路殺到此地都不曾引起他人察覺,便是因為這個緣故。如果錯過這個時間,城中的兵馬整合之後,他們再想如現在這樣到處遊走殺人救人,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混亂本身是最大的麻煩,卻也是他們最大的保護!
又在城中各處尋覓了一番後,零零散散又救出了一些人來,在韓飛的安排下,他們按照指引,走那些無人問津的巷尾小道,穿插而過,直接去東城門那邊,足足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韓飛在城中各處指引躲藏起來的那些存活者,要麼讓會武功的江湖客又或者是官家捕頭之類的人護送著他們,要麼讓他們自行組織人按照他所說的那些小路逃走,至於能否順利走到東城,那就只能看他們的命數了,韓飛沒有精力帶著他們一趟趟的跑,也沒有這個時間,他能做的就是在短暫的混亂中,趁敵人尚未回過味來的時候,儘可能多的救走一些人。
韓飛盤算過,拋開那些不願意相信自己,也不願意離去的人外,他陸陸續續勸說走的人,也有一兩千之多,數量不算少,好在是分散行動,倒不至於會引人注意。但相較於這座可以容納十萬人的華南城,這些人還是太少太少了。很難想象,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有多少亡魂會誕生。
實際上,韓飛心中有所疑惑,因為在他盤算下來,哪怕是那些被他親眼見到的屍體都加起來,也未必就到了十萬人,甚至遠遠不夠,那其他人去了哪裡?難道還另有玄機不成?
韓飛心中思慮不少,可眼下卻沒有給他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去仔細思考此事,在路過一處偏僻的院落時,韓飛敏銳的察覺到院落的深處也有人存在。他不暇思索,趕忙一個翻身,躍入院中,耳朵輕輕動了動後,認準了一個方向,向著那處偏房快步而去。
當他開啟房屋的時候,一股充斥著木柴的黴味撲面而來,這是一間柴房,而且是堆砌了很多快要發黴的木柴的房間,顯然已經許久不曾有人動用了。
不過他的目光卻停留在了那堆如小山的木柴上,因為他聽到的呼吸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而且還不止一個。
就在韓飛準備起步靠近的時候,身後有惡風傳來,他連頭也未轉,只是抬手就抓住了那根結結實實打過來的木棍,隨後他才轉頭看去,在黑暗中隱藏的那雙略顯慌亂,但更多的卻是恨意的眼睛,以及那蒼老的面孔。
其實韓飛早就知道他在那裡,但他也察覺到這只是一個普通人,才沒有刻意戒備。而老人眼見自己一擊未中,毫不猶豫丟棄木棍,大步流星的向著屋外跑去,同時高聲喊道:
“來抓我,你們這些畜生,西荒的蠻子,有本事來抓我。”
他還沒跑兩步,就撞上了進入院中的封一劍,眼看沒有退路,老人又打算拼命,還一個勁的朝韓飛叫罵,想要把他也吸引出來。韓飛站在門口,看著老人的舉動,心中大概明白他在做什麼,擔心這樣會招來更多的西荒賊人,故而他瞬間出現在老人身前,在老人剛準備叫罵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老人眼中除了驚慌,更多的則是憤怒,那抹隱藏在最深處的釋然,卻沒人看到。
“老人家,別喊,我不是西荒的賊人,我是大夏子民,我也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救人的,你要是繼續喊,真的將西荒那些人招了過來,可就麻煩了。”
韓飛語重心長的說道,他在說話間,動用了佛門的獅子吼功法,讓老人的激盪的心神逐漸平緩下來,似乎看出了眼前這個黑衣少年和身後的白衣少年都沒有惡意,老人的情緒也逐漸平緩,韓飛這才放開了手。而老人大口喘了幾口粗氣,眼神依舊有些驚疑不定,但還是放緩了聲音問道:
“你們真的是大夏的人?”
韓飛輕輕點了點頭,緩緩道:
“如假包換的大夏九州的子民,好了,老人家,我知道你故意將我們引出來,是為了幫躲在柴房的那十幾個孩子吧。”
老人神情一怔,再度緊張起來,韓飛趕忙道:
“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他們的,準確來說,我是來救人的。如果我想傷害,就不會主動出來了,對吧。”
老人半信半疑,但仔細觀察了韓飛後,似乎覺得這個少年值得相信,再加上他剛才坦誠的話語,老人終於緩緩道:
“你們是江湖的俠客對嗎?如果你們真的是我大夏子民,老頭子我拜託兩位一件事。”
韓飛輕聲道:
“老人家請說。”
老人沉聲道:
“老夫乃是華南城的私塾先生,裡面的那些孩子都是我的學生,今日突遭大難,老頭子我只來得及帶著他們逃竄到這裡躲避,卻無法離開求援,現如今,華南城淪陷,那些西荒賊人四處燒殺搶掠,正在屠城,我只能躲在這裡,可這不是長久之計,我正愁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兩位的到來,算是給了我希望,我請求兩位少俠,幫我帶走柴房那十幾個孩子,他們都是好孩子,是無辜的,不該遭受這樣的磨難,求求你們,救救他們,將他們帶走,離開這裡。老頭子我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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