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屍體睜開眼睛的瞬間,便是從馬車中一躍而起,直撲向左衣,張開血盆大口,臉色透著猙獰,想要將他咬死。
好在左衣雖然只是醫師,卻也並非是尋常之人,為了修行醫術,一身修為也到了知武境,他只是隨手一按,強大的勁氣就將兩具屍體直接強行鎮壓在了原地。只是勁氣爆發卻將馬車的車門給震碎開來。以至於守在車外計程車卒都以為發生了意外,紛紛抽刀準備援助。
當他們看清楚左衣正強勢單手按住兩具掙扎的屍體時,所有人都傻眼了,一時間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
這算是怎麼回事?詐屍了?
這種活見鬼的場景,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陷陣營老卒也有些詫異,他們竟然忘記了第一時間出手相助,而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左衣也不需要他們的相助,他一手按住二人,一手從袖中變出幾枚銀針,隨手一甩,銀針便精準的落在二人的周身幾處控制體魄行動的經脈之上。
先前還四肢掙扎不斷地屍體此刻就只能仰著頭張著血盆大口空咬,身體卻一動不動了。
左衣這才收回勁氣,淡淡道:
“就算是屍體也終究還是人,是人就不可能違背常理。”
他說完後,看著四周面面相覷計程車卒,沒好氣道:
“趕緊通知韓將軍,這山谷的屍體不是尋常屍體,有人下了屍蠱,笛音可以控制,讓他小心。”
聽到左衣的話,身旁計程車卒才反應過來,其中一人趕忙抱拳稱是,然後準備去通知已經率領大軍行進山谷的韓無涯。
只是顯然已經晚了一步,因為就在左衣制伏兩個屍體的同時,整個山谷兩側山坡密林中的屍體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然後從兩側不顧一切的衝下山坡,甚至不顧高度,直接跳了下來,有的當場就摔斷了胳膊和腿,卻依舊爬著向前蠕動,向著韓無涯的大軍發起了進攻。
韓無涯帶領大軍走在前方,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當他聽到笛音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卻並未慌張,而是揮手示意中軍停下,立刻擺開防禦陣勢。他則是目光灼灼看向兩側山坡上站起來的那些屍傀。
這讓他立刻想起了自己曾經在西荒的一段回憶,鐵浮屠主將,北海城城主的呼延駱,曾經在西荒北海城秘密煉製了一批戰傀,是打算對付韓家的飛龍騎而準備,當時的他還是西荒的暗蝶統領,為了阻止這件事,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毀了戰傀計劃,後來在韓飛的幫助下,二人合力將呼延駱斬殺,同時將戰傀埋葬在了那座山洞。
而如今的場景,立刻讓他回想到這些詭異的屍傀與那些戰傀很是相似。這應該也是西荒的手筆。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真的將南疆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屍蠱都弄出來了。
“不要亂!陷陣軍聽令,中軍戒備,列陣迎敵。”
韓無涯的聲音平穩有力,立刻穿透整座山谷,將命令傳達下去,陷陣軍能夠作為韓家鐵騎的四大精銳之一,自然是訓練有素,哪怕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乃是一群不可理喻的屍體,會引起人的本能害怕,但在將軍的指令下,還是立刻做出了反應,數萬大軍在山谷之中開始有條不紊的列陣。
刀盾手齊齊上前,列盾形成兩側護衛,避免屍傀衝擊,長槍手居後,長槍伸出盾外,形成第一道有效的攻擊範圍,弓弩手形成第二梯隊,交錯列隊,彎弓搭箭,對準了兩側上方的屍傀大軍,直接就是一輪齊射。隨後二隊交錯補位,進行第二輪齊射。反倒是沙場上最為勇猛的騎兵,在山谷中地段狹小,針對兩側屍傀,不利於出擊,反倒是留在了最內側。但也形成了第三道防線,陷陣營的騎兵,除了槍騎外,也有弓弩騎射,此刻也是立刻張弓搭箭,藉助馬上視野,對著更上方的山坡頂端的屍流開始自由獵殺。
而這一切複雜的陣型變化,不過用了短短片刻的功夫就完成了,一座堅固的防守堡壘就此誕生。
而韓無涯慶幸的是山坡之上的是沒有意識的屍傀,而不是精銳的西荒兵馬,所以他們發揮不了山谷伏擊佔據制高點最大優勢,那就是落石或者弓弩圍殺,這才是進入山谷之中最害怕的事情,反而一群沒有陣型,沒有章法的屍體胡亂從山坡上衝下來,其實對於山谷伏擊根本沒有太多的意義。
當然屍傀也有自己的好處,那就是他們本就是屍體,所以所謂的弓弩騎射,對於他們而言並無太多作用,很多屍體上都掛滿了箭矢,也依舊不妨礙他繼續前衝。所以,雙方的應對之法和優勢都在這場詭異的交鋒中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所以,屍傀的大軍很快就從山坡上一躍而下,徑直衝撞上了最外側的刀盾防禦,那強大的撞擊力,險些將刀盾手給直接撞開,好在他們身後有相應的人在支撐,這才勉強擋住,接下來就是長搶兵與盾中交錯的刀斧手的攻擊,最開始衝上來的屍傀毫無意外都不是被長槍貫穿,便是被長刀直接捅了個對心涼,只可惜這樣的攻擊,似乎並不能殺死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死了,那些被打倒在地,或者長搶穿胸的屍傀還是張牙舞爪的在衝撞盾牌,想要衝殺進來。
而在他們身後,有些身強力壯的屍體,更是一躍而下,直接越過了刀盾防禦,落入人群之中,造成了一定的混亂,好在四面八方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士卒,他們雖然慌張卻並不害怕,屍傀剛剛落入人群,尚未做什麼就被一群人按倒在地,然後就被大卸八塊了。但也還是有漏網之魚不斷在人群中撕咬和攻擊,只是沒有造成陣型的整體。
韓無涯騎在馬背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微微皺眉起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那漫山遍野的屍體,應該不下數千人,甚至可能有萬餘人,足以可見中山郡此刻的慘烈,不但被殺了,甚至還煉製成了傀儡。他的手不自覺的握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