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氏板著臉道：“兄長是外男，進皇后寢殿已然是冒犯了。”
“親兄妹倒論起這個來了。”李世民撫著妻子的肩頭溫聲道，“輔機與我自少年相識，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我與他之間的情誼，你也清楚，觀音婢，我知道你在憂心些什麼，我保證，那絕對是杞人憂天罷了。”
長孫氏面色和緩下來：“二郎，我明白你的心，只是防患於未然，我卻也不只是為了兄長和長孫家……”
“我知道，你在為我打算。”李世民聲音輕柔，“史書上血跡斑斑，你是怕我們也重蹈覆轍。”
“那二郎可要聽我這一句？”長孫氏低聲問道。
李世民卻搖了搖頭，道：“觀音婢，只怕我不能讓你如願了。所謂內舉不避親，輔機並非庸碌之人，他有大才，我當用他，非出自私心，乃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
他都將這個大旗扯出來了，長孫氏只好偃旗息鼓不再勸，但長孫無忌那邊，她還有一次機會。
……
“秦先生身上又不好了，阿孃，我讓他明日不要再過來，先在家裡養上些日子。”李承幹上完武課就來找母親說話。
“又病了？”答話的卻是李世民，“近來叔寶病的多了些，我已經著太醫給他調養了，只是總不見好。”
“你娘跟麗質、毓秀去玩了。”最後他解釋道。
李承乾道：“秦先生說都是以前打仗落下的舊傷，不好養。”
李世民便道：“既如此，且讓他安心養病，我再給你換個武師傅。”
李承幹搖頭：“秦先生很好，等何時孫神醫來京給他瞧瞧，他自然能大好，我不必換老師。”
雖說儲君要文武兼備，但李世民更看重的還是文化課，承幹身子弱，武學方面，李世民只要求他不在人前露醜就足矣。
因此長子既說不換，李世民也就不再強求，轉而說起太子屬官的事，他將自己列好的名單遞給長子：“明日朕就下詔。”
李承幹低頭一看，頭一個就是于志寧的名字，他當即就沒有再看下去的慾望，直接將紙對摺遞了回去。
李世民挑了挑眉，問道：“有何不滿？”
“有一點吧。”李承幹攤攤手，“東宮都不是我的，還要屬官嗎？”
東宮現任主人：“……”
“這難道怪我？”李世民也不藏著掖著，反正他跟自己爹那點事他兒子清楚明白得很。
李承幹想了想，道：“這樣吧，我試試說服阿翁把太極殿讓給你，換我呢，能從你這張紙上劃掉幾個名字，如何？”
即便不搬去太極殿，李承幹想劃名字，李世民也沒怎麼想回絕的意思，但既然他打算再去氣一氣太上皇，李世民還是挺……拭目以待的。
於是，李世民點頭道：“好啊，你儘管去。”
真有什麼爛攤子也沒關係，我來收拾！
不知道李承幹有沒有聽懂這個弦外之音，不過他確實也沒有別的表示，只是道：“今天晚了，我明天下午去。”
李世民有些遺憾，自病了一次後，長子的態度是好了，但他心裡總不是滋味，實在是……他們分明是父子，可卻絲毫不親近，哪裡像父子？
到底是青雀可愛會撒嬌，承幹何時能跟青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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