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來嗎?這個問題在露西腦海中浮現的瞬間,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不,他一定會來。
她認識的落羽,不是那種會因為危險就拋棄同伴的人。
他一定會來。但她也清楚,約瑟佈下的陷阱,一定是衝著落羽的命去的。
她不能只是坐在這裡等著被救——她必須做點什麼,至少,在落羽到來的時候,不能讓自己成為他的累贅。
她睜開眼睛,目光在昏暗的石室中掃視。
石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除了一張金屬椅和一張桌子外空無一物。
牆壁是粗糙的花崗岩,年代久遠,有些地方的砂漿已經脫落,露出石塊之間的縫隙。
頭頂的魔法燈是低功率的照明用燈具,沒有攻擊性,但它的魔力供應線路——露西的目光順著天花板的角落移動,看到一條細細的魔力導線沿著牆角延伸,通向鐵門的方向。
如果能切斷那條魔力導線,石室就會陷入完全的黑暗。黑暗對她不利,但同樣對看守不利——而且在黑暗中,她可以嘗試用星靈鑰匙召喚星座之門。露西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那條導線的位置,然後重新閉上眼睛,積蓄體力,等待時機。
石室外,約瑟坐在一間臨時佈置的指揮室內,面前攤開著一張克羅巴鎮廢墟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數個位置。他身旁,索爾、兔兔丸和阿利亞分立在側,氣氛凝重。
“會長,斥候剛剛回報——落羽已經離開了馬格諾利亞,正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只有他一個人。”索爾放下手中的通訊魔法器,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預計一個小時內到達。”
約瑟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最終落在一個用紅圈重點標註的位置——廢墟中央的凹陷地帶,四面被倒塌的建築殘骸環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封閉空間。“按計劃行事。等他進入中央凹陷區後,啟動四面預先埋設的封印魔法陣——那是大鴉尾巴提供的‘封魔絕陣’,據說是從古代傑爾夫書的殘頁中復原的術式,理論上可以封印一切魔力流動。”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算他的力量不是傳統魔力,封魔絕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他的行動。到時候,阿利亞——你找準機會,再次發動空域·絕。雙重壓制之下,我不信他還能像上次那樣從容。”
阿利亞沉默地點了點頭,但矇眼帶下的表情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慮——上一次,他的空域·絕對落羽完全無效,那種“力量不是魔力”的說法至今仍在他腦海中迴響。
如果封魔絕陣也對落羽無效呢?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會長現在已經聽不進任何動搖軍心的質疑了。
約瑟站起身,披上那件墨綠色的長袍,大步走向指揮室門口:“走吧——讓我們去迎接那位‘太陽先生’,給他準備一份終生難忘的見面禮。”
月色下的克羅巴鎮廢墟,比上次更加荒涼。
那些被木神龍齊射和落羽光矛餘波破壞的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像一隻只蟄伏在黑暗中的怪獸。廢墟中央的凹陷地帶,地面還殘留著上次戰鬥留下的焦痕和裂紋,空氣中隱約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魔力殘留氣息。
落羽踏進廢墟邊緣時,腳步微微一頓。他感知到了——四面八方的廢墟陰影中,埋藏著數股隱晦的魔力波動。那些波動被精心 處理過,如果不是他刻意擴大感知範圍,幾乎無法察覺。那是魔法陣的節點,而且不是普通的束縛或攻擊型魔法陣——那種古老而陰冷的魔力氣息,帶著一絲傑爾夫書的烙印,讓他感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
封魔絕陣。他在那本傑爾夫殘卷中讀到過這個術式的記載——一種源自古代傑爾夫書殘頁的封印術,理論上可以封印一切魔力流動,甚至對失落魔法也能產生一定的抑制作用。約瑟為了對付他,確實下了血本。
落羽嘴角微微彎了彎,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了中央凹陷區。
就在他踏入凹陷區中心的瞬間,四面廢墟中同時爆發出四道暗紫色的光柱,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成一個巨大的倒錐形魔法陣,將整個中央凹陷區籠罩在內。魔法陣的邊緣,無數古老的符文在虛空中浮現、旋轉、連線,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封印結界。
封魔絕陣,啟動。
約瑟的身影從東側的一段斷牆上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陣中的落羽,嘴角掛著一抹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落羽——歡迎來到我為你們準備的墳墓。感覺如何?魔力是不是在流失?身體是不是在變重?這就是封魔絕陣的力量——就算是聖十大魔導師,在這陣中也撐不過十分鐘。”
落羽站在陣心,感受著那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試圖壓制他體內能量流動的陰冷力量。確實,封魔絕陣對他體內的魔力——或者說,對這個世界的魔力——產生了一定的抑制作用。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封印之力像無數條細小的鎖鏈,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試圖束縛他的行動。
但也僅此而已。
他體內的太陽權能——那股來自艾斯卡諾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傲慢之力——在封魔絕陣的壓制下,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像是被挑釁了一般,開始自發地升溫、加速流轉。那種感覺,就像是將一塊冰扔進烈火——冰會融化,火卻會燒得更旺。
落羽抬起頭,看向約瑟,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封魔絕陣,古代傑爾夫書殘頁復原的術式,理論上可以封印一切魔力流動——確實是個好東西。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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