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納茲第一個歡呼起來,一把跳上吧檯,“米拉傑萬歲!今晚不醉不歸!”
“喂!別踩吧檯!我剛擦過!”米拉傑笑罵道,但手中的酒瓶已經麻利地打開了瓶塞。
露西將哈比放在吧檯上,接過米拉傑遞來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驅散了夜行的寒意。她轉頭看向門口——落羽沒有走進大廳,他靠在門框邊,沒有進來參加這場熱鬧的慶功宴的意思。
露西放下酒杯,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線。沉默了片刻,她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
落羽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方那片被雲層半掩的夜空,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所思:“我在想——普雷希特,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洛基迴歸星靈界的事了。”
露西的心微微一沉:“你是說……惡魔心臟那邊,會有所行動?”
“他們一直在行動。”落羽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大廳內那片熱鬧的景象——納茲正和格雷搶一塊烤魚,卡娜已經喝倒了三個人,艾露莎端著茶杯坐在角落裡,嘴角帶著一抹難得的笑意,洛基被灌了好幾杯酒,臉頰通紅,正在和艾爾夫曼掰手腕,麗莎娜在一旁笑著給他們加油,馬卡洛夫叼著菸斗,眯著眼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皺紋中藏著滿足的笑意。
“但沒關係。”落羽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隨意的平淡,他邁步走進大廳,順手從經過的米拉傑手中接過一杯酒,仰頭喝了一口,“他們來多少人,我打多少人就是了。”
米拉傑看著他,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這話聽起來可真讓人安心。”
落羽放下酒杯,沒有再接話。他走到窗邊,靠在窗臺上,看著大廳裡那些笑鬧的身影,月光從窗外灑入,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握著那杯酒,沒有繼續喝,只是讓那份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彷彿在感受著這份屬於妖精尾巴的、平凡而珍貴的溫暖。
而在遙遠的北方海域,惡魔心臟的飛艇指揮室內,普雷希特站在舷窗前,手中握著一枚正在緩緩碎裂的黑色水晶——那是他植入洛基體內的監視術式的感應載體。此刻,水晶表面佈滿了裂紋,內部的黑色霧氣正在迅速消散,最終徹底失去了光芒。
“……哦?”普雷希特將碎裂的水晶隨手丟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芒,“不僅破壞了封印,還闖入了星靈界,修復了被抹除的名錄……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轉過身,看向侍立在陰影中的烏魯蒂亞:“那個落羽,比我想象中還要麻煩一些。不過,也好——棋子越強,掀翻棋盤時的樂趣就越大。”
他走到指揮台前,伸手按在飛艇的控制核心上,一股幽深的魔力從他掌心注入核心,飛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航向微微調整,朝著更加北方、更加寒冷的海域駛去。
“傳令下去——天狼島的先遣偵察隊,可以出發了。”普雷希特的聲音在指揮室內迴盪,帶著一種如同寒冰般的冷意,“讓七眷屬做好準備。等我們拿到‘妖精光輝’,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個落羽。”
飛艇在雲層中穿行,艦首的惡魔浮雕在月光下猙獰可怖。遠方的海平面上,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島嶼輪廓若隱若現——那是天狼島,妖精尾巴的聖地,也是普雷希特選定的、最終決戰的舞臺。
而此刻,在馬格諾利亞的妖精尾巴公會中,燈火依然溫暖,笑聲依然不斷。沒有人知道,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陸的風暴,正在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北方海域中,悄然成型。但至少今夜——今夜的星光,是屬於這群笨蛋的。夜,深沉如墨。
惡魔心臟的飛艇穿過雲層,降落在六魔將軍據點所在的隱秘山谷中。飛艇艙門開啟,普雷希特拄著魔杖緩步走下,身後跟著烏魯蒂亞和布魯諾特。山谷深處,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神殿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神殿門口,六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個身披暗紅色斗篷的中年男子——布萊恩,六魔將軍的首領。他面容瘦削,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如同毒蛇般的冷光。他身後站著另外五人:操控魔導爆裂物的禾特艾,擁有速度魔力的薩奇,精通封印術的安傑莉卡,擅長幻術的米歇爾,以及掌握著強大剝奪魔法的克布拉。六魔將軍全員到齊,陣勢之大,足以讓整個伊修加爾大陸的黑暗世界為之震動。
“哈迪斯會長,別來無恙。”布萊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摩擦過粗糙的岩石,“你深夜來訪,想必不是為了敘舊。”
普雷希特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隨手拋給布萊恩:“這是落羽迄今為止所有戰鬥記錄的詳細分析——包括他在克羅巴鎮與幽鬼的交戰、在幽鬼總部一人破城的全過程、以及在星靈界與星靈王對決的情報。”
布萊恩接過羊皮紙,沒有立刻展開,而是用那雙蛇瞳般的眼睛盯著普雷希特:“哈迪斯會長,你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的人。這份情報,你想換什麼?”
“合作。”普雷希特直言不諱,“落羽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單個公會能夠處理的範疇。幽鬼滅門,夜天殘廢,下一個,不是你們六魔將軍,就是我惡魔心臟。與其被他逐個擊破,不如我們一起出手——在妖精尾巴的聖地天狼島上,佈下天羅地網,一舉將他殲滅。”
布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展開了那捲羊皮紙。他的目光掃過紙面上的文字,從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凝重,最終化為一種深沉的忌憚。他將羊皮紙遞給身後的同伴,六魔將軍的五人輪流看完後,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一斧劈開幽鬼的最終魔道機器人,單人闖入星靈界,正面擊潰星靈王。”布萊恩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罕見的乾澀,“哈迪斯會長,你確定這不是你在編故事?”
“本王可以用名譽擔保,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普雷希特語氣平靜,“而且,本王還可以告訴你一個更讓你睡不著覺的訊息——那個落羽所使用的力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他體內的那股力量,是太陽之力,是一切黑暗魔法的天然剋星。”
山谷中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最終,布萊恩伸出手:“成交。六魔將軍,與惡魔心臟聯手——目標,天狼島,誅殺落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