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老公是女帝這件事》第98章 入夏(1)

作者:渡非·2025-08-21

歲入六月,南方雨季已至,河水漲汛,方不過半月,初起的災況便已上達於相府。

“每年皆是如此,春耕如常,氣候也無災異,若非盛夏水患,南司每年糧產亦不亞乎北司。”話至此時,治粟內史又不禁愁然一嘆,便飲了口茶,嘆言道:“卻觀今年情形,待入嚴冬,南司之境必難免災荒。”

“近兩年來,各州上稅皆有所弱,加之年初凜州亂民起義,鎮亂數月又誤農時,今年只怕凜州那方也將虧賦。”

每每思及國中這年虧一年的賦稅,丞相便頭痛不已,唯恐國庫虧欠而列侯碩餘,屆時女帝勢微,只怕月舒也將效為中原諸侯裂據之勢。

看著丞相嘆息,治粟內史也不禁心下憂墜,便愁悶的飲了杯茶,憤憤抱怨道:“原安君守邑洵南多年,朝中亦屢派文書令其重治水患,卻是年年無所作為,倒是每逢嚴冬請助請得最為積極。”

“此事中樞曹部誰人不愁?”

丞相拎壺為之斟茶,續而又道:“國中常軍之數五十餘萬,遠屯四州,皇屬四軍集總不過二十餘萬,而軍庫之資多以國府供養,掌兵之權卻散於諸侯之手,雖說每符調兵之數不多,但若比周相護,其盟連之勢亦不可小覷。”

“依大人看來,驗選常備晉於四軍此事,可能順行?”

丞相笑了笑,意轉而言深:“縱屯軍百萬,若無谷粟,何言兵伐?而今當務之急,仍是四州糧稅,豐庫之餘,亦不得貧乏了百姓。”

說來說去,這話題終究還是繞不開這個問題,可此事饒是他們這群樞機之臣絞盡腦汁,亦難解其天災水禍。

“那水患治也治了這麼些年了,卻都收效甚微,如此又當奈何?總不能棄了南司,遷民他處吧?”

治粟內史這話說得幾許憤懣,卻冷靜下來想想,如此似也並非盡然無益,“遷走南司之民,雖再不得南司糧產,卻也少了年年賑濟之費……”

“大人說笑了,南司沃土豈得輕易棄之,想上古之時,鯀治水而不得,易禹而至亦逾十年方得,天災之禍豈得輕言,而今不治亦是治人未及罷了。”

“卻自何處能尋這治水之人……”

一陣快風入堂,丞相受之輕咳了兩聲,飲下溫茶稍緩後,方應道:“賢君可知百里允容?”

“那頗為年輕的御鑄府掌府?”

“正是。此人備以今年金祭之架並非尋常攻戰之械,而是一道溯渠。”

“溯渠?”治粟內史惑然重複過一句後,又兀自思索了一番,“先前倒是聽聞朝雲機鑄府掌府歐陽青曾造過一能引河水易道之架渠,大人所言‘溯渠’莫非便是此物?”

丞相點了點頭,“這百里允容便是那歐陽青親傳弟子,故我將他舉入御鑄府,也是期望他能一改月舒鑄架乏欠之狀,另外那能易河道之渠我也曾向他問起過,只知此架構鑄極難,且效用如何還得依地形河勢而總覽觀之。”

說到這,丞相又不禁凝愁嘆了嘆,“我本是想趁此番金祭親眼看看他這溯渠究竟如何,這幾日卻無端生出一焚燒鑄架之事……”

“聽聞還被御史臺參本了?”

“只怕是有人想借此大作什麼文章。”

治粟內史聽罷亦作沉嘆——真是人道不遂……

“如此,大人可需進言一二?”

丞相瞥之一眼,笑意淡淡,“我若進言,此事倒複雜了。”

經其一言提示,治粟內史這才反應了過來,於是連忙歉言:“是我嘴拙了,那原本只是些無關痛癢的小矛盾,若大人進言,便是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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