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凌心中隱隱低落,又抬頭瞧了瞧女帝,見他已落眼去繼續批閱奏疏。
女帝言其身有不適,雲凌也不禁心生掛憂,卻礙禮數不應問詢太多,可他實在掛念得緊,於是猶豫再三後,還是關切道:“凜州路遠,陛下務必保重貴體……”
聞言,花非若又抬起眼來,笑而頷首為應。
斟酌道了此言,雲凌一時竟緊張得只感喉嚨乾澀,得應後便俯首辭禮:“微臣告退。”
梁笙起初並非是宮裡的太醫,而是上尊從民間醫館找來專門照料花非若的,而杞芳齋便是莒湘王封邑王都昭安城中經時最久的一間醫館,此中亦出過幾個當世名醫。
原本莒湘王府中是有服侍醫官的,卻是他姐姐出事後,上尊不知是因悲憤還是為隱藏長女夭折的真相,除去了那幾個醫官,總之從那以後花非若就再沒見過這幾個人了。
而後便是梁笙入了王府,成了他的近侍醫官。
梁笙初入王府時身上總戴著一個繡紋特別的香囊,當時花非若還因好奇問了梁笙,梁笙便取下香囊給他看,說裡頭裝的是醫館裡特製的藥香,有安神之效。
思緒回止,花非若略略嘆了一嘆,只要一想起他那夭折了的姐姐,心裡總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陛下,賀昭郎正在殿外請見。”
賀昭郎?
花非若稍加回憶了一番,才應著姓氏與位份想起是那日給他診脈的賀雲殊。
在花非若的印象裡,此郎素來疏冷,在女帝眼中幾乎是個小透明,除了每日晨間請安幾乎從沒主動來過昭華宮,今日怎麼還主動跑來見他了?
揣著分好奇,花非若便許了他的請見。
“臣郎拜見女帝陛下。”
“平身吧。”
“謝陛下。”
“你平日裡都不愛與人往來,今日怎跑昭華宮來了?”
花非若問的不過一句戲謔,然叫從未與女帝相處過的昭郎聽來,仍不免陷了斟酌。
“臣郎那日為陛下診得脈象不穩,歸往亦翻了醫書尋症,即知此狀易至心勞,未生疾症時雖無大礙,卻也不可輕置,然臣郎醫術淺薄,僅探脈一回未能診知詳細,故今日斗膽,想再為陛下請探一回。”
“原來如此。”花非若笑了一笑,又問道:“你想為我診治此疾嗎?”
“如若陛下不棄……”
果然除了慕辭之外,他這後宮裡的郎臣皆是如此靦腆溫順之態。
說來他還真挺想念那個對自己肆無忌憚的傢伙……
“你既想試,那便試一試吧。”
直到聽見女帝溫和應允了此事,賀雲殊才稍鬆了口氣,“謝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