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吧。”
百里允容與段也同入廟堂,而外隱伏的承影衛仍死死盯住廟堂之周。
踏入門中,段也一眼就瞧見了坐在花非若身旁的慕辭,竟愣了一下,“燕赤王?”
慕辭微微挑眉,“閣下認得我?”
燕赤王慕辭和親月舒之事東洲自是人盡皆知,而段也只是未想到今日與自己會面的竟然會有此一位。
“三年前,殿下親率府兵於漠海剿滅沙匪,還是在下將沙匪藏身之地告知於殿下。不過段某於外行事慣以面具示人,故殿下雖不認得我的相貌,而我卻識得殿下。”
“原來早在那時,不應城的副城主就已勢不見襯了?”
段也應而一笑,便將目光轉向正座的花非若,“既見殿下在此,這位女君想必也是朝中尊貴之主吧?”
“這位便是女帝陛下。”
段也微微詫然,隨後便單膝落跪行禮,“請恕段某有眼無珠,竟未識得陛下。”
“段先生有禮了,請坐吧。”
“想不到女帝陛下竟會親自造訪此處,看來在下手裡拿的這件東西,果非尋常?”
花非若莞爾一笑,“朕今日見過了妘姬,雅望樓既然不接受招安,想必那邊的條件也是頗為誘人?”
“不應城孤立漠海三百年,雖只一小小江湖之城,卻也如纏蔓根深,至少在這東洲之境也算不得螻蟻之屬。勢力既成,自然也便生就了野心,鍾無期自任城主以來便思謀為國,而貴國南北兩侯裂據與朝廷相抗,正是圖謀良機。至於雅望樓……”言此時段也稍止一笑,繼而問曰:“這世上還有比圖國更大的生意嗎?”
“城主思量如此,那段先生又當如何?”
段也嗤然一笑。
“我只覺其荒謬!”
如今天下一派混局,中原諸侯相爭、東洲群國裂據,權貴們鬥得樂此不疲,戰火此起彼伏,燒碎了多少家破人亡,便是為了尋一方江湖清靜之地,才有瞭如今的不應城。
早在白沙浪成幫之初,立的便是不降於朝廷之志,並也憑此存活了數百年之久,成為東洲江湖龍首。而今鍾無期卻要為了一成國虛名而棄不應城三百年之根基,捲入這無盡的戰火紛爭之間。
“段某實無心於那春秋大夢,只是想守住不應城這一方清靜而已。”
段也這番話,初聽來似是太乏野心,頗有固步自封之意,可若細細品會之後,卻也不無道理。
成國之名聽來似是榮耀無比,然其實際確為盛啟之殤。諸國能夠容許不應城常存於此,就是因為白沙浪的江湖之名,而為了常駐不應城這個容身之境,數百年來白沙浪一直做的都是給諸國朝廷借刀的生意,是以一座小小的不應城,雖看似不起眼,實際卻如深淵一般藏了太多各國秘史,而它也就靠著這樣微妙的平衡存活著,就像是龍捲風的中心一般,任各國之間爭端如何鋒銳,它始終能立足於兵刃之間。
可若有一日,白沙浪不再以江湖幫派自居而號之為國,那麼它立朝之日便是諸國清帳之時。
“段先生這筆帳倒是能算得明白。”
“小小江湖之城本不應狂妄自居,是以段某今日前來,便是想得陛下一道存生之令。”
果然還得是這樣雙方你情我願的生意才能談得和洽。
“不應城取衡於諸國,朕也不便過涉於你們內鬥之間,不過城主鍾無期欲謀我月舒之政,朕自然要找他與同謀的諸侯一同算賬,此事既成之後,城中之事仍然是你段城主自行安排。”
“雅望樓中藏的東西可不比不應城的少,陛下既已行至於此,何不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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