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安君畢竟是做了一輩子文職,確實不擅帶兵打仗。
思謀難定,韓荏便主動尋到林軫的帥帳中詢問這位正統武將的意見。
因為天生說話結巴,故而林軫平素裡都是個緘默的人,韓荏與之同營謀戰這麼些日子,卻也沒說上幾句話,有何訊息傳遞,林軫都只會遣人跑腿,鮮少親自露面。
“依中郎將之見,如今之局當如何破之?是繼續北上,還是先取臨弈?”
韓荏突然進帳便問,林軫還微微一怔,才回過身來。
“取臨弈。”
林軫簡然三字而應,韓荏卻看著鋪在桌上的地圖蹙起眉頭思索了一番。
“臨弈乃是榮主封邑,其城中亦有守兵五千,加之女帝帶去的一千兵馬,六千之數與我軍相當,卻踞城為守,如此怕是攻之不易。”
“不可、硬攻,當……智、智取。”
“願聽將軍詳策。”
“通、通書、城中……內應。”
韓荏聽罷思索了一番,臨弈被封鎖了城門,故她雖於城中安插了眼線,一時之間卻難以聯絡,更也不知城中究竟是何狀況,如此想要通書城中內應,確實有些困難。
“可眼下臨弈封城,如何能將書信傳入?”
“若、不能……便至、城下。”
“直接動兵前往?”
一個字一個字的磕巴著講話實在很累,於是林軫只點了點頭。
“也是……待兵至城下,若花曦也有意解局,自會相助。”
“嗯……”
計定之後,即定次日拔營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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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意漸至,自那一夜的暴雪之後終於開始消停了。
冰雪漸融,天間終於不再濃雲密佈,偶然漏下一絲陽光映於半融的雪中剔透躍光。
“回想昔年,若不是皇舅伴於母尊身側,她如何能捱得過父親離世的悲痛……”
廣皓十年春,他的父親在護送他入京的途中遭人圍殺,身負重傷之際仍將他護在懷中單槍匹馬殺出重圍,一直將他送到了祈寧城下。
他猶記得那一天的訣別……
在父親懷中的那一路,他被包裹在血腥的溫暖裡,那一路上父親一直叫他不要回頭。
直至城下,他被父親抱下馬來,想回頭卻被父親矇住了雙眼,一直將他推入母親懷中。
那最後的一面,他們什麼也沒說,父親將他推入母親懷中後他亦被母親以袖遮眼,只知母親在原地駐足了片刻後便帶著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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