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杞寧王仍在朝會上痛哭哀絕,懇求女帝必要詳查此事,還渝嵐一個公道。
卻也有大臣適時的向女帝提起了新立儲君之意,而推舉的人選當然還是虞靈王。
畢竟花靈昀也是昔年被先帝納養於膝下的皇嗣,在今無嫡嗣的局面下,沒有誰比她更有資格。哪怕是女帝先前勉立的渝嵐,也不能比其更名正言順。
朝間大臣五有其三皆附議立花靈昀為儲,丞相雖未明議附此,卻也旁勸女帝還是早定儲君為宜。
畢竟大戰之後百廢待興,女帝又重疾纏身,大臣們憂慮也在情理之中,否則若是哪日天哀山陵崩,朝中又無儲君坐鎮,則必陷內憂外患之局,而東面朝雲虎狼之國,若是逢得亂機難保不會趁虛而入。
此事自然也在花非若深慮之中。
朝會之後,女帝便將丞相召入清緒殿中,先議寬撫杞寧王,又言立儲之事。
當年奪嫡之亂,陳仲何同在朝中心知肚明,可偏偏眼下的難題也別無可解了。
“丞相之意,朕明白了。”花非若取杯品了口溫茶,順而揉了揉眉心,讓自己稍醒些神,“眼下還是先將儲君安葬,查清刺殺之實。待杞寧王那邊安定些,再議新儲之事。”
“卻也不可拖得太久……”
女帝又自言了一句,微微出著神的輕輕拂蓋撥弄盞中青葉。
站在堂下的陳仲何不禁抬頭瞧了一眼。
女帝十八歲即位,而今也才不過二十有七,正是青壯之年。卻想東鄰鎮皇在位三十餘載,今猶龍虎正茂,而他們年輕的女帝卻就已將油盡燈枯,愁思後事了。
倘若不是如此重疾纏身,以女帝之年當可緩而育養,若出嫡嗣自是最好,不然便是嫡宗王族再出賢嗣亦可選而育之。
卻偏偏就抵在了這處死局,將唯一的目標落在了當年那個叛王之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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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堂之上,群臣所議仍是虞靈王?”
“一直都是!從儲君遇刺之訊入京後,朝中大臣皆諫虞靈王,丞相雖不明言,卻也還是勸陛下儘早議定此事。”
慕辭聽著冉柏所言,默然用手中軟刷擦著黑馬銀鬣的身子。
在泊雲港的那一戰中,銀鬣失蹄落水,當時慕辭也以為這匹戰馬怕也是命數到頭了,誰料這傢伙倒是出乎意料的頑強,竟自己還從水裡爬回了岸上,在外面野晃了幾天,卻在他們將拔營時又讓人看見在轅門拒馬外晃悠,才給牽了回來。
在那場死傷無數險烈之戰中,便是存活下來的也都傷痕累累。當時與女帝同艦的曲安容也在戰後昏睡多日,便至今時也還在榮主府上休養,卻也好轉了許多,約莫再過不得多久便也能歸崗了。
看著銀鬣皮毛下也已結痂的傷痕,慕辭鬱然長嘆。
親自洗淨馬匹後,慕辭便回寢殿換了身衣裳,將出門時就見俞惜從前庭過來,自然是女帝要尋他作伴。
自打女帝患此重病後,昭華宮裡似也失卻了往常的生機,後庭裡的梧桐葉蔭不比昔年濃蔽,而伺候在宮裡的侍人們也都無端盤起了憂色。
花非若站在清緒殿門前,瞧著一番大好春色、雲朗天清,心情也正起於明媚間時,忽得一抹豔色入眼,定眼瞧去,正是慕辭。
濃豔赤紅的華袍最襯慕辭那身張揚的氣勢,且不說在花非若眼中,便是叫旁人看來也是如此,只要是見過這抹舔血赤灼的紅的眼睛,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能將這樣妖豔的顏色馭得如此順服。
花非若笑著伸手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將他上上下下好好的看了一遭,笑然而嘆:“剛才還好奇是哪裡走出了這樣一位貌比天人的俊採公子,再仔細一瞧,這不是我的寶貝嗎?”
慕辭被他這油嘴滑舌戲得生笑,軟言責問:“陛下這又是從哪裡學來的油腔滑調,真不似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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