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等他回到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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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之晨,兩國之軍相為議謀,慕辭歸心似箭,便與韓尹道別,即欲行歸。
卻此之時,帳外忽來報稱有月舒傳詔使者到來。
慕辭與餘蕭匆忙迎出,遠遠便瞧得一列承影衛正入轅門中來。
待得慕辭和餘蕭皆迎前來跪禮而候,白薇便取詔宣之:“容胥常卿,上國親使,儀貴萬方,連理相敬,吾愛齊眉。今有愧天不壽,絕禮於先,有負情恩,朕心惶,不忍常卿空付異壤,兩氏絕祀,乃敬啟上國尊皇以詳,今合兩宗之禮,褫君‘容胥’宮縛。願君歸故國,再承族宗,廣績功業,映史相照,亦不負伉儷恩深。書呈月前,見詔已別,勿為相念。”
念罷詔書,白薇便合軸雙手相遞,“請殿下接詔。”
慕辭怔怔望著,雙眼已存淚意將湧,而心中卻如遭驚雷般茫然著。
“請殿下接詔!”
白薇再一言而語重,慕辭終於為動,雙手顫顫接過詔旨。
慕辭展書再閱,只見其上字字皆落是他的筆痕,一語一句,如刀吞心。
“陛下……”
他驟而失力的持不住跪姿跌坐而下,噙中淚痕滑墜,卻決堤而無聲為言。
“陛下另有口諭,令餘帥收兵歸國,不必入京叩拜,往駐取龍關,協佐鎮北侯治流民開渠之事。”
餘蕭含淚俯禮稽首,“臣領命!”
而後白薇又將視線轉回嚮慕辭,亦單膝跪下,又將懷中一封書信雙手奉上,“此信亦為陛下囑託,令臣交予殿下。”
慕辭遲遲迴神,從她手中接來書信,輕輕撫過落款字跡。
“陛下……”問啟言首,慕辭卻又哽咽一止,實在無法言他之故,“是什麼時候的事?”
白薇不敢言及祈山祭宮的大火,“五月廿一,宮城哀鍾既鳴。”
“五月廿一……”慕辭喃喃重複著,淚流不止。
“還望郎主節哀,陛下有靈,亦不願見郎主哀而棄志。”
白薇婉言勸過一句,便與餘蕭一同將慕辭扶站起身來,而他卻雙手緊緊捏著遺詔與書信,幾若無神的只空流著眼淚。
餘蕭曾也親手將摯愛葬歸黃土,是以瞧著慕辭此狀自也深感其痛,卻也只能慰之一語節哀。
獨入帳中,慕辭將詔書置於懷中,卻坐在燈下怔然許久,又將他的那封遺詔再度細閱了幾番,方才啟信而閱,卻才瞧見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便已不住淚眼模糊:
吾愛常卿,見字如面。君行北渡,寄書已聞,奈何軍行遙遙,內景多虞,是以書遲,晚託寄與,或已相別。無垠共天一月,遙望相思可相知,遠寄長風渡北川、行廣漠,若撫君袖,是吾願矣。知命人已釋,何怨蒼涼不近人情,唯憾再不得與君相守。背諾先行,求君情恕。浩浩東水不復,百川奔行何顧一木,斯人已駐,泊汀蒼蒼願望君行。此生得與君相識,凡幸已至,而天憐我,與君情通靈犀,幸甚至哉,不復他求,奈何福薄,只嘆命數難解,卻也殘生了足。今唯一願,願求常卿抒志遠行,亡人形消,而魂存天地,得見君安則我心慰矣。忘川之畔,情不相忘,蒿里有魂,候君壽寢。
吾愛常卿,吾知零泣,寄遠不得方絲一拭,此心飲痛。今生先行,三生石下留長願,但寄來生,康平寧泰,再與君相執,長天悠悠,芳草青青,守靜望白雪,惜顏相顧老。此緣未盡,只暫遠也,幸蒼天終不改,綠水亦長行,春花等秋月,迎冬赴梅約。湖海無垠留一畔,江山千里有緣解,候君無悔含笑時,遠魂當迎赴來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