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受詔入京,矇事未必太平,而今晏成霜又不在殿下身邊,我實畏殿下氣性太甚又招不益,你便隨殿下同往,凡事也好有個輔佐。”
元象聽令本也俯首,卻忽又憶及什麼,道:“只是殿下吩咐了孩兒細理倉廩之事,一時倉促,孩兒手頭的事也不好交接。”
元央仍執筆專注而書,並未抬眼,“那就讓惜之去。”
“二弟……”元象言之一頓,元央便才抬眼。
“二弟月前才自東杞而歸,大約也還要幾日才能入得燕嶺,孩兒這便傳書催促。”
“讓他不必再繞回朔安,直接入京等候殿下。”
“孩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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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九,慕辭受詔入京,其時年關在即,京中已然休朝,趁此諸務文定之際,李向安自認正是重挫慕辭之時,於是一早便與慕柊書文約定,當在鎮皇之前捅破其助勢月舒而壞自家謀局之舉。
宮城鐘響申時,慕辭登入正陽殿中,左丞已在此等候,且觀座上鎮皇面色沉肅凝有冷怒,顯然早在這的人已然進言不少。
“兒臣參見父皇。”
慕辭行禮叩拜,鎮皇無聲一嘆,揮手免了他的禮。
待慕辭站起身後,鎮皇緊蹙著眉頭,默然先取杯來抿了口茶,便側身靠著椅扶,垂眼撥蓋滑著盞中浮葉,方問:“聽左丞說,你十一月中有向鎮州購糧之事?”
“確有此事。”
鎮皇眼簾一掀瞥了他,態色微微落涼,更也有些煩躁的將手中杯盞擺回案上。
這時李向安走上前來,先為一面愧難,開言卻問:“不知殿下卻出何故而壞臣下所謀?”
慕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左丞何時與我說過何謀?何況你我已逾半年未見,卻上來就先告我壞你謀略,然我連你欲為什麼都不知道,罪從何起?”
“臣自月舒出使歸來便與皇上謀破月舒北境之防,而殿下卻自鎮州購糧援往月舒凜州,如此豈不正是援外而匱內,實有竊國之行也!”
“援糧月舒?”慕辭故為詫異的看了李向安一眼,隨後卻恍然解意而笑,“原來左丞是以此疑我。”
“事已至此,殿下卻仍有抵脫之意?”
“說來此事,我倒也正好要問問左丞。”
李向安料到慕辭必然有言為自己開解,卻也不知慕辭倒想反問自己什麼。
“殿下欲問如何?”
“我以三銀二斛之價求購鎮州糧粟十五萬石,其州府十一月時只先付了六萬石,約得臘月再付餘下之糧,眼下臘月將盡,我卻粒粟不見,而令弟也別無書言交代,故今日恰在堂上父皇之前,我也想問問左丞,我的糧呢?”
“……”
李向安足為一怔,啞然片刻。
“眼下非戰非災,殿下何故向鎮州購取如此大數輜重?”
“左丞在京或有不知,去年及今兩夏烈暑,北近沙海之地多顯旱兆,為免饑民生患,故我早在夏初便先開府庫調糧出囤,以便各鄉急用,幸而終是未起災狀,不過為防萬一,還是儘早填足倉廩為好。”悠然解釋了一番,慕辭便又轉眼來瞧著李向安,“此舉於左丞看來卻有何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