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所言,林之豪已帶著數千百姓以祭天為名,出了銜止關,眼下甚已經過了雲紹?”
“末將所言千真萬確!此處還有鎮寧侯世子親筆手書,請殿下過目!”
近侍接來其書呈奉於慕辭案前。
書中鎮寧侯世子細稟其狀,就在慕辭率軍拔營啟程的次日,銜止關中便聞訊傳,蓋蒼蛟商會盟主林之豪聽聞雲紹之狀,因恐邪教巢中猶存餘術,於是特意攜了祭司與城中百姓前來求言,欲入大黑嶺行淨邪祭儀。
起初銜止關中守將自是不允,林之豪便領那千數百姓踞於關下叩天成祭,盡日吟誦。
關中守將只見其列中更多有老幼婦孺,於是幾派文吏前往勸歸,然而那數千的百姓卻盡哀情悲湧,一心只願為國祈訟,前往邪地一祭化淨,為此長跪關中不飲不食。
那守將便也實在是怕這群百姓如此持守不退,再有個萬一又何人能擔得起這麼多條人命,無可奈何這才遣書而至雲紹,將此狀呈與城府令與世子決斷。
若此之狀便任何人瞧來都是棘手。
卻聞林之豪與那上濟百姓之意,也只是欲往大黑嶺行一場祭儀以淨邪氣,為此再三懇請,世子念感其誠,遂與雲紹城府令和碩城府尉商議,終許放其出關,入大黑嶺行祭。
卻臨那泱泱數千之眾,世子與碩城府尉自也不敢有半分鬆懈,於是兩者皆臨山中,與碩城軍同陣監視其山中祭儀之狀,所見林之豪帶出關的盡是手無寸鐵的尋常百姓,其于山中設祭亦是極盡虔誠。
而異端就生在其入山後次日。
林之豪攜那上濟之民入山之後便是不眠不休,連日徹夜的禱祭,當是之時,他們已在銜止關下跪禱了兩日,又徒行一日來到大黑嶺,片刻未休便至那片槐林設壇為祭,若此勞苦跋涉,便是訓練有素的軍伍尚不免兵倦馬乏,何況那還是一群帶著老弱婦孺的尋常百姓。
是以入了夜間,城府尉便令軍士于山中駐營休息,如此雖未緊盯於前,而駐營之地亦緊封其下山之途,且於夜中也並未聽得山中有何異動。
卻至次日一晨,待守軍再入那槐林時,所見只得白霧漫漫,而那數千叩祭百姓,竟皆不見蹤影!
書中後言便盡世子請罪之意,慕辭將書置於一側,蹙眉問道:“林之豪此番從城中總共帶出了幾千人?”
“兩千有餘,不到三千。”
“其人離山之後又是何狀況?往何處而去?”
“北進而來。世子與城府尉知訊便立時遣派了末將前來傳訊,而末將快馬出山之時,其行列已出碩河之界。”
“這麼快?”
“林之豪帶著那些百姓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夜以繼日的趕路,故雖步行,卻進速甚快。”
千防萬防,原以為收復了東海營、了結了雲紹大黑嶺的邪巢之後,其人當已勢單再難舉亂,豈料竟還是棋落一著!
若此狀況委實棘手,倘若林之豪此行北上更衝皇都而往,更難測其居心何在!
“啟稟殿下,沈公子正在帳外求見。”
“請進來吧。”
“諾。”
沈穆秋走入帳中,一眼瞧見了那個正在嚮慕辭彙報情況的碩城軍甲士,便近前來到慕辭案旁,問道:“我方才就聽說有碩城軍的急報來到,莫非是雲紹城中又生了什麼狀況?”
“林之豪帶上濟百姓以祭天為由詐出銜止關,眼下卻帶領兩千餘人一路北上。”
慕辭釋罷一語,那碩城軍傳令甲士亦向沈穆秋添言道:“且在三日前,他們就已出了碩河界,以他們不眠不休的走,眼下怕是也已逼近了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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