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庚陪伴慕辭親入地牢接人,卻聽看人的獄吏言之猶陷昏睡未醒。
廉庚吩咐喚來醫官,便入昀熹獨在的牢間裡細看其況。
“昀熹……”慕辭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起靠進自己的懷裡,便由醫官為其診脈。
“只是心脈有些虛弱,此外別無大礙。”
“則幽嫋毒狀如何?”
醫官便又將其衣襟撥開仔細檢視,可見先前盤結膚下的隱約黑絡已然無跡。
“好在受毒的時間不長,已經消得差不多了。不過還需再多焚幾日朱璃穩固。”
聽來情況皆已無礙,慕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慕辭解下自己的外衣給他披上,便將人抱起走出牢間。
出至地牢之外,廉庚止步拜別,慕辭便出小門外登入馬車而去。
懷裡的人氣息微微落擾襟間,慕辭不住又將人抱緊了些,抓住他的手輕輕觸撫了仍纏在他指尖的紗布。
這常世好像總要與他作對一般,越是他在意的人,便越要叫他們挨受冤苦劫難,可笑他分明已在這方皇朝裡坐居親王之位,卻也沒法守住他們安穩。
早在接到昀熹之前,慕辭便已吩咐了元燕提前入坊替他安排了新的住處,在居南面的見陽庭中,佈置的也是一間樓高處光線明亮的屋子。
元燕在坊門前迎了王駕,慕辭抱著人從車中而出,瞧了他便問:“我吩咐的都辦妥了嗎?”
“自然都是照著殿下您的意思辦的。”元燕不冷不熱的應了一句。
因著此番一樁命案,這坊裡也正洗了一場牌,趁著太子那方尚不及入手此中,慕辭便令元燕儘量在坊中多安插了些人手,從裡到外的打點了一番,唯要將人完全收在自己庇護之間。
看著慕辭如護珍寶一般一路將人緊抱在懷中,元燕心中難言一陣翻騰。
卻入屋時,慕辭又稍止了一步,轉頭對他吩咐:“我和昀熹單獨待一會兒。”
元燕頷首默退。
門外隨來群侍亦皆依元燕示意紛紛退遠,慕辭將人小心安放在床上,才終於能夠細細打量他的眉目。
依聞廉庚所言,他在地牢多日皆是昏睡時久,清醒卻少,說來身中邪毒雖退,卻仍是一面蒼白憔悴得令人憂心。
慕辭愁然凝視了他片刻,躊躇良久,還是輕輕將他的衣裳解開,撥開衣襟卻瞧他的胸口仍被紗布纏縛著,心口處還被那檢靈師用硃砂書了一道符文。
只見如此,慕辭也不敢輕易再將這纏傷的紗布解開細看他心門的傷痕,只是暗自為嘆,便又將他的衣裳重新系好,為他蓋好被子,出門叮囑過侍人好生照料,便離去了。
司寇府解封之事已如約而定,一時間他方自然也還不及為動,白日間無多狀況,入夜自然也就沒有別的事務煩擾。
由安福伺候著沐浴更衣罷,慕辭便遣退了一眾侍人,獨在寢室卻無睡意。
今日司寇府才釋了眾人歸坊,倉促自也不及賓客樂舞,是以南坊入夜也未展燈,故只傍晚時分有線人傳回昀熹狀況,只說人還未醒。
思來到底放心不下,慕辭還是披上外袍再去坊裡一趟。
出門瞧見安福仍在庭下,慕辭駐足,安福亦連忙正身來俯首問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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