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慕辭又將視線轉朝韓尹,問道:“失糧之事又為如何?”
“啟稟殿下,四月初五,臣奉命押送糧草二十萬石由秦安嶺送往淆臨界北港廩,然自三月以來鎮州便時有大雨,故而我軍行至淆臨山中時山道泥濘,馬車行而落陷,臣便早傳書文告以港廩駐將行狀將延,另也發書而入朔安報稟此事。”
“雖有大雨延誤,又何至二十萬石糧草盡失?”
言及此處,韓尹不住蹙眉,道:“載糧馬車陷行泥軟道間難以行進之時便受賊寇埋伏,盡是一夥黑衣江湖人,衝突之間投火焚糧。”
慕辭眉梢微動,“二十萬石糧,竟被全部焚燬?”
“是,當時天正降大雨,然而火勢卻異常猛烈,雨水也澆不滅,士卒亦為驚亂,忙於救火又急於應付來敵,倉亂之間便未能挽之。”
已將狀況訴明,韓尹便又正身叩跪在地,“臣無能,任職致失而累殿下,願請殿下降罰!”
“起身吧,此事錯不在你。”
慕辭又瞧向元央,道:“聽來此事多有疑端,事後可曾派人前往失糧之地探看?”
“老臣聞狀第一時間便已派人前往,然而大雨藏跡,未能尋獲有用之跡。”
“那運糧的車馬中可有端倪?”
“多已被大火焚燬,難辨其跡。”
慕辭聽罷只為輕嘆的點了點頭,“此事他們想來早已籌謀,偏偏那時我又專於司寇府中牽查諸事,未能留意此方變故。”
“暗箭難防,何況殿下遠在京中,如何能時時察及邊遠之狀。”
“如今則何人任職赤沙營中?”
“六月十七,白曻入營任職赤守校尉。臣已吩咐炤顯留職鎮州,以為輔佐。”
慕辭應而頷首,“白曻性情孤僻,桀驁不馴,此人難為心腹,則入鎮州營中也未必就是壞事。”
“殿下若有把握便是最好。”
韓尹默然靜坐在一旁,心中仍為四月失糧之事愧疚不已。
若言山道陷車蓋為大雨變天所致,而那雨中猶能將糧草盡數焚燬的火,顯然是更有人早作佈置,不然若只憑那些刺客臨時投來的火藥豈能造成這樣大的損失?
而他作為此番押糧的主將,從秦安嶺行至淆臨山那麼長的途中,竟然分毫未覺!到頭來還要讓殿下為自己破資平事,分明殿下如今在朝中的狀況也並不平順……
“子潤,”
聞得一喚,韓尹連忙回神仰首應禮,“殿下……”
“眼下朝中暫免了你於鎮州職守,便且歸悍狼營中領部,一切仍從舊制。”
韓尹再度叩首於地,“臣慚愧,謝殿下!”
慕辭頷首,“你先退下吧,我與元相另有他事相商。”
“諾。臣告退。”
韓尹退下後,慕辭便揮手令退了堂中群侍,元央即知殿下將與自己言及要緊,便也正坐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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