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我同去救郡主。”
聽得沈穆秋終有吩咐於己,白薇這才稍放心了些許。
“從那邊的緩坡有條小道可以進城,走吧。”
白薇聽言隨往,卻將走開這道山崖時又還是不住回頭再瞧了一眼。林下血墨朱繩交織如網,又觀利融守前法壇,一切陣勢皆不同於尋常。
“主君……”
避離旁人之側,白薇仍以尊稱為喚,沈穆秋駐步回頭,只瞧一片晦暗之下她的神情也墜滿憂色。
“今日喬君陪我入閣,那閣中掌櫃雲楚月便是昔年洵南城中雅望樓的妘姬,但今日她也識出了我的身份……”
“她沒傷到你吧?”
白薇搖了搖頭,“她今日雖沒有為難於我,卻叫我帶一句話給主君。”
“什麼話?”
“她說有人在等著你……等著主君。”
此狀諸般,沈穆秋似都早有預料,故而聽得此言也只輕然一笑,“邪教裡的這些人多是神神叨叨的,何況我和他們之前雖然沒有碰面,卻已針鋒相對了許多回,他們想等著收拾我也屬正常,眼下我不也正尋著法的想收拾他們嗎?”
“不是的……”白薇切然走上前來,注視著他,“我覺得不是那麼簡單……主君不覺得,這件事不但詭異,而且也很巧合嗎?我們頭天夜裡才與廉大人議定潛樓之策,第二天他們便將門戶大開……而且那年我隨君潛入雅望樓時,妘姬在明我在暗,並沒有碰面,可她卻一眼便知我是主君身邊的人,甚至可能還知道我們的計劃……”
沈穆秋安靜的聽著她的話。
“……我懷疑,他們是想請君入甕,故而才以郡主為誘,倘若主君入之,便很有可能中了他們的圈套!若是他們擒住了主君,或許更會再憑此反逼燕赤王,如此一來只怕真的會讓他們反乘上風。”
瞧出白薇於此實在擔憂非常,沈穆秋便淺柔一笑,輕輕拍了她的肩,“不用擔心小白,他們的目的我多少是知道的。”
“主君知道?”
“你要知道,諸冥行事的準則與常人是截然不同的,倘若今謀此局的還是諸如徐墨予那一類人,則或許便是如你所言這般,可是於那群早就沒了命、無生無死的冥人而言,他們只是在完成某種任務,至於凡人所看重的生死權財之類,並非他們所求。”
“可是……”雖然不通玄冥之術,可白薇卻想起了兩個月前他們第一次去到雲纖閣時,那附於蕭娘身中的邪祟一見沈穆秋便兩眼泛起猙獰的綠光,便如野狼伏見羔羊一般,此後更是多有衝撞之舉,然此之狀卻未見於旁人之身。
“主君如今身份特殊,白薇更怕……主君若身入其陰穴深地,實在危險……”
“即便如此,我也必須進去,不然如果只在外周旋便永遠無法打破這樣的局面。”
“不過你也放心,我既要身入此局自然不能不做萬全準備,只要利先生能守住法陣不破,我便不會有事。”
儘管早也猜到利融留守的這方法壇當有助益之用,可她卻遠沒想到竟是如此至關緊要。
“既如此,主君是否該向燕赤王請援,再借遣幾人來保護利先生?”
沈穆秋卻莞爾搖了搖頭,“你回頭看看。”
白薇如言回頭。
此處本離法壇不遠,那壇前又點起了那麼多燈,在這個距離至少也能瞧見些光亮才對,而此刻她的眼前卻只見一片薄霧濛濛,可她方才在林中時分明沒有半點霧氣,連月光都能透下葉隙。
白薇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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