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老公是女帝這件事》第559章 朝春久冰(三)(1)

作者:渡非·1個月前

“其實我也不明,在當時那等情境之下,李向安何故要與他父親為抗而來幫我,此事分明百害而無一利,且就算成了,我能帶給他的勢也未必能比當時更好,可他就是這麼做了……

“當時他在京城裡身份尊顯,亦因相府之故而與朝中權貴多有結交,他與引辰合謀,便一局而潰長兄晉儲之勢。”

先朝之事因牽連了太多宗室血鬥、內伐陰舉,是以今朝言多禁忌,便連慕辭也只大約知個狀況,其中詳細自是無從得知,故雖知他父皇曾也有過被貶謫的經歷,卻遠未料到竟是這等死局。

一眼瞧出了慕辭心中之惑,慕演便也緩然道出了那場死局之變:“也是到了後來,我方從引辰口中大約得知,他當年正是藉以先皇對我母親的敬重,以及兩國盟約為籌,便挑撥了皇長兄為尊其母而攏其黨羽欲迫父皇廢我母后,更還將此事傳到了中原為齊公所知,齊公當即便遣使修書而來求問父皇,姜後何罪竟堪廢褫?

“雖說即便齊公不修書來問,父皇也不會廢了我母后,可在中原使臣到來之後,此事便更是關乎國交之重,於是當伯襄王再次以此蠻理強求時,父皇便當堂怒斥了他,然而他畢竟是從小被嬌慣著長大的,故被父皇那一斥後,他非但不見收斂,反倒更是欲迫於此,甚至為此還跑到了我母后門前大罵……那時我母后還抱恙於身。”

“又此之後,李向安因是摸定了伯襄王好色輕薄之性,又知他看中了當時京府丞家的庶女,他便暗中叫人把那姑娘當街綁了,沒幾日那姑娘就被人發現是在伯襄王的府中已被輕薄,此一舉更將父皇徹底惹惱,便將他禁了足。”

“李向安如此手段,豈不太過卑鄙?”

慕演垂下眼來看著他,冷笑也作無奈,“可他就是以如此卑鄙的手段,給我鋪成了這條唯一能回京的路,我若不從……往後大局若定,則不僅是我,甚至我的母后、跟在我身旁的你母親與舅舅,我們所有人,在伯襄王即位後皆難逃一死!”

“可是我母后,也沒能等到我回去就病逝了……”

“在我被貶的那幾年裡,母后都未曾去向父皇求過一次情,直到她已病入膏肓,又在伯襄王因輕薄官家女子而被禁足後,她才拖著病軀去見了先皇,那天,她對先皇說的話是這樣……”

“‘容策作為宗室之子,婚姻本非一己私事,遵從皇命權衡聯姻本也是他分內之責。可即便餘家女並非出身顯赫世家,卻也畢竟是他敬重的心上之人,且他雖看重餘氏女,卻也未嘗有過失格之舉,陛下更不該只因伯襄王一時見色起意便強迫一個本可自擇姻緣的姑娘委而與之。子不教,父之過,伯襄王今番有此失格淫逆之舉,亦是陛下多年失教之故。’”

口中復啟昔年母親為自己而在先皇面前執理之言,他的眼中亦噙淚影。

“後來,母后病重,先皇終於許我回京探疾,我一路星夜而趕,卻還是……沒能見上母親最後一面。”

說著“沒能見上母親最後一面”時,慕演也輕輕拍了拍被自己握在手中的五兒的手,看著他落了淚。

“你的皇祖母雖然出身貴族,卻從無輕傲之行,她是真正慈行德嘉、母儀天下的皇后。當年我把你母親悄悄帶進宮裡拜見母后,她也一眼就知道你母親是個極好的女子。”

“我母親……竟見過皇祖母?”

慕演笑了笑,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回答:“我初見你母親之時,心裡便已認定了她,故在她也肯納我之後,就趁一日進宮拜見母后時,將她佯作身邊女官帶了進去,讓她也在母后面前磕了頭。”

慕辭微微怔住了,他看著此刻對自己如此柔和輕訴往事的父親,竟忽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也曾去先皇面前求過親,想要明媒正娶你的母親,可父皇卻勃然大怒,他不許我娶一個邊境小商戶的女兒,可是他卻因為皇長兄看中了她,便點頭將她許給長兄作侍妾,幸而是母后及時察覺了託引辰將此事告訴我,我才能攔下這件事。”

“當初,我因為不顧一切從伯襄王迎聘的隊伍裡搶回了你母親而被削爵遠逐,可若重來一遭,我仍會這麼做。”

“那年,我跟著你舅舅和你母親回到了瑜臨的故鄉,即便當時我已落魄至此,可是你的外祖還是將你母親許配給了我,即便後來我去到了兆州的邊境為守邊校尉,你母親和舅舅也一直跟著我,邊境那麼苦,他們從沒有過一句怨言……”

“你舅舅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人,我唯一一次見他發火是在與東凌衝突的戰場上。當時我們本與頡族交戰,未料及東凌竟趁火打劫突然闖入亂局,我與你舅舅分行抗敵,本約定了酉時會和,他卻逾晚未歸,我四處問探訊息,知他被困在東面的峽谷裡,於是趕去援救……

“等我終於見到他時天都已經黑透了,然後他就把我大罵了一頓,說我不知輕重,我既然知道現下又有東凌來犯,則作為總指揮便應該及時回營佈防以備後策,而不該就這樣帶著人莽撞的衝過來,更也說……我們出來作戰如遇險狀,則至少也要留有一人回去照顧窈兒……從那時我就明白,他是真的將我視若手足……”

“這樣的人,他們不應在我身邊而被埋沒,更不該就這樣奔波悽苦的在邊境過一輩子!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重新回到京城的朝堂裡,所以……李向安固然是條毒蛇我也必須攥住他給我的機會,我不知道他這麼做的條件是什麼,但在當時,我也沒有其他選擇。”

遠言至此,慕辭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父皇的意思,可他還是抬起眼來,問道:“他固然將父親扶上了皇位,可是他的毒謀也遺下了多少禍患,及至如今,他的罪、難道不比功更深?”

鎮皇也迎住了他的視線,仍是輕輕撫著他的手,溫言反問:“今日為父與林之豪所言,你可都聽得見?”

“聽見了……”

看著他,慕演又微微俯了些身來,凝視著他的雙眼,“自古以來,凡舉大事必有天祭,你的舅舅為什麼蒙冤?為什麼被人設局?為什麼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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