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家父念得緊,一別也是近有年餘未曾見過姣兒了。”
晚間裴英獨請入行宮殿中求見鎮皇,卻是為拜別而來。
鎮皇意有所嘆著,並未立即作應,良久之後,方才開口:“朕是想來年關已近,又是冰天雪地的,路也難走,當真非急在這會兒回去不成?”
“如姣兒所言,若這會兒啟程還能趕在除夕前回到家裡陪伴祖父,畢竟此番在上濟也是遭了一趟險,那小姑娘家的便是至今也還驚魂未定,實在也想念祖父了。”
聽來所言,鎮皇亦點了點頭,“想來也是,姣兒一人在外也是不易,此番經險一趟幸得無虞而歸,朕回頭也該給她些補償。”
“不敢不敢!”孰料裴英卻是一番驚恐的伏叩在地,“姣兒雖為女眷,卻也是陛下臣民,但為家國之義縱然舍軀亦無所怨!何敢憑此取功?”
鎮寧侯的這位世子畢竟從小都被鎮寧侯庇護在羽翼之下,不近朝堂性子卻十分謹慎,鎮皇便瞧著他這戰戰兢兢的模樣也是不禁為笑,“看把你嚇的,快起來吧。”
裴英唯唯起身。
鎮皇仍安座中,輕言為嘆,“你家這姑娘確實教養得好,頗有大族之氣,日後是能擔重責的。且說姑娘家婚姻乃是大事,若姣兒這般,你與你家老侯爺可得待之審慎,萬莫輕付姻緣,令此明珠蒙塵。”
鎮皇此言顯然意有其深,裴英聽來心下暗揣,面上更呈恭謹而應:“姣兒乃是長姐遺女,更是家父掌上明珠,斷不會輕緣交付。”
鎮皇聽罷其言,也便笑著點了點頭,“既言如此,那你們便回去吧,也好替朕問候鎮寧侯一番。”
“是,謝陛下!”
“夜也深了,且回屋休息吧。”
“是,臣告退。”
裴英恭禮而退,直到出了此方內庭,方才能松下這口氣來。
長夜漫漫,又獨秉燭窗下,慕辭難籠睡意的便倚窗沿而坐,看著外頭夜雪紛紛,思緒亦飄遠去。
而他眼下卻也只能如沈穆秋所言,實在難在一時摸透頭緒的事也只好且放一放,靜觀其變。
臘月十一,皇駕歸朝,卻蒙次日一早,慕辭便收到郡主邀書,請他至太羲廟素瀾齋一敘。
朝臨東郊的太明山素是一方景美良地,加之又有一座香火繁盛的廟宇在此,每日間的郊市亦是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而太羲廟除卻前庭承納香火殿堂輝明外,其後更闢有幾處別院,專供以京城達貴盛夏避暑或清宴閒聚之用,不過冬日山間難免清寒,故多半過了深秋之後便鮮有居客來此。
素瀾齋是廟後居西的院子,地方雖不大,卻簡雅別緻。
喬慶伴隨慕辭騎馬而至,半山之間可見遠山皚皚描素,已是一幕良景宜人。
入得別院小庭,循廊而進已嗅茶香溫宜,只見當門之處裴姣已置茶席溫爐而烹。
瞧見慕辭來到,裴姣便也起身迎禮,“山間路潮,卻勞殿下奔走一趟,實在多有失禮。”
“我本是軍旅中人,淺郊小道何言奔勞?倒是郡主想必已在此久候,風雪又冷,實在委屈了。”
兩人寒暄會迎,裴姣邀了慕辭入座,便從雯月手中接來一隻長形漆匣,推遞到慕辭面前,“今日冒昧邀殿下至此,乃有一物相贈,還望殿下萬勿推辭。”
裴姣突然贈禮之舉,卻令慕辭十分詫異,“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