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辭聞言也笑,“備車去吧,今日便回府。”
“是。”
瞧著牟孚安去後,慕辭便又折返庭中,瞧見沈穆秋正在那小橋上俯身玩著水,便緩緩走近去,來到他的身旁瞧了瞧。
沈穆秋悠然直起身來,卻是猝不及防的將手上的餘水彈到了他臉上,慕辭受之佯怒便一把將他逮住他肩上咬了一口。
“殿下這牙口,全咬衣服上呢?”
“下回非得咬死你!”
雖說已咬了他一口算是撒了氣,而慕辭卻仍把他攬在懷裡,沈穆秋落眼瞧他笑意盈盈,便探指輕輕戳了他的臉頰,也笑問道:“出去聽人傳了什麼喜事了,這麼高興?”
“在這山間小宅待了幾日,該帶你回去了。”
“現在?”
慕辭點了點頭,沈穆秋雖不知他在盤算什麼,卻也都依他安排。
慕辭吩咐了馬車停在內巷門前,便親牽著沈穆秋出門上了馬車即歸王府。
途間山風夾雪,一路繁素霜銀,也覺些許蕭索。
白日里歸門王府,馬車亦是轉入門中,直到內庭門前方止,慕辭下了車來便伸手扶他,沈穆秋只瞧他仍是一面暗暗納喜之態,便也不禁笑問:“瞧你像是幹了什麼好事瞞著我似的。”
慕辭倒也不掩言如何,只輕輕握著他的手,柔聲道:“你隨著我來,不就知道了?”
“看來果然是有什麼驚喜了?”
慕辭一笑未言,便牽著他的手走入內庭。
循著那條熟悉的小巷繞去了他們的思梧庭,沈穆秋卻是遠遠就先見了一綴灼目的喜紅。
沈穆秋一見其狀便有些怔住了,只看著這方本是熟悉清雅的庭院裡,此刻卻滿張紅綢喜緞,桓湘閣裡亦於堂而置拜喜之臺,臺中陳粟置果,結青扎鏡,又置脂白雙蛇玉璜以為壓壇。
沈穆秋初見一眼還為怔而詫,亦是漸漸的才反應過來,這是東洲承自上古桑曦的婚儀之制,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來慕辭突然把他送去城郊私邸竟是為了佈置如此……
一路走來,慕辭都是緊緊牽著他的手,此刻來到了拜禮壇前更是頗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只見他如此默而不語,心中便也是忐忑的。
“這幾日……你原是在準備這些?”
成婚之契,生死締結,一拜同心,矢志不渝。
然而如今的他卻執一條殘命而歸,只如孤魂般飄遊於世,如何還敢奢望自己能與慕辭再有未來。
於是沈穆秋瞧著他,雖仍極力持了面色如常的迎笑而問,而眼底黯然著,五味雜陳的,又隱隱牽了心扉生痛。
看著他,慕辭稍退了一步,便拱手誠拜為禮,“慕君已久,魂牽夢縈,今備諸禮求君首肯,以天地作證,約誓鬼神,於今結禮再續前緣,自此連理永結,生死不棄!”
聽著慕辭如此字字鄭重,沈穆秋一時卻落百感交集之中,分明喜悅於心,卻又品痛難捱,便下意識的落下了眼去,唇隙雖見有動,卻終是沒能說出話來。
“穆秋……”慕辭又迎步上前抓住他的雙手,想要他看著自己,卻瞧著他那樣失措的樣子又不忍為迫,只能將他抱住,“你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嗎?哪怕只是能對你說出這番話……”
“答應我好嗎?雖然禮備皆欠,設壇也是簡陋……但能以天地作證,你我便也算是成了婚,從此一體同命、榮辱相隨,我們也就能名正言順的生同衾、死同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