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山高之處,沈穆秋遠遠瞧著那方半山腰裡的猶有燈火明亮的宅院,便知風波未平。
只聞山間風息如咽,碎雪翩搖也如天塵星屑。
又至次日清晨,方聞馬車緩緩駛入巷中,牟穎應出而見,終於瞧見慕辭安然歸來這才鬆了口氣。
只瞧慕辭下車的動作稍有遲緩,牟穎於是連忙上前攙扶,便也問道:“昨日屬下也聽孚安所言,殿下又被皇上喚去了宮中,便去聽泠院裡通報了訊息,元二公子與喬君亦甚是擔憂。”
“無事。”
牟穎抬眼所見,慕辭雖面有乏色,然神態確是輕鬆的,如此心下稍解便也可知,這樁事該算是了結了。
“那今夜可要熄燈?”
行至穿堂時,牟穎又為所問,而慕辭思索了一番,卻道:“再緩兩日。”
“派人去私邸傳話,把人帶回來吧。再讓元惜之與伯央到書房見我。”
“殿下整夜留在宮裡,想必也未能好生休息,不如先回睡一會兒吧。”
“只是一些小事,待我吩咐了便回房休息。”
“是。”
牟穎應命便去傳話,於是慕辭方歸書房未久,那兩人便已聞訊來見。
昨之一夜,元燕在聽泠院中也是候得一番忐忑,畢竟若是置於以往,慕辭此一入宮便難免又將與皇上一番衝突,而太子苦心於此,要的不也正是這個結果?
好在昨夜宗祠罰跪之後,鎮皇便不再於此多有過問,至多也不過就是令慕辭將人送走罷了。
得知狀況如此而結,元燕與喬慶也都鬆了口氣。
隨後慕辭也只是吩咐了兩人再往花坊走一遭,務將寒蕤此事了結乾淨。
書房所議不過片刻即結,慕辭歸入庭中休息,元燕與喬慶兩人便也待備前往辦事。
行於廊下望著庭中飛雪,喬慶也是難得舒暢而嘆,“這回咱們殿下終於沒太委屈了。”
此言又憶往前諸事,元燕亦嘆慕辭能走到如今實為不易。
“此番皇上不光將司寇派往嶺東,還有尚安府兩員從使隨行,料想不會只是查案這麼簡單。”
元燕之言又議朝事,喬慶聽來也作點頭而應。
隨後便聞元燕又得一嘆,道:“待過了年關,此諸之事便可分明瞭……但願此事也能順遂吧。”
昨日,鎮皇雖於半途便將太子遣歸東宮,卻在今日慕辭回府後,他又還是將慕柊留於朝後喚入了正陽殿中。
“兒臣參見父皇。”
慕柊行禮叩拜,鎮皇猶專注於案中批寫奏本,卻也應道:“起身吧。”
“謝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