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那豈不是毒王陰魂作祟,欲於對我朝不利!”
“毒王已無魂魄可存,而無相也不是當年的無相。受了凡念浸染,無相濁陽為煞,如今存世不過如火在野,火勢隨風而漫、行地而焚,隨性所行,世道愈亂則行之愈盛,唯有除其火源方能根除一切邪禍。”
聽著他緩緩所敘,元燕卻不禁蹙了眉。
他畢竟只是一個凡人文儒,便說兵戈都是竭法,更何言此幽冥之事?
“卻要如何才能除此邪首?”
“無相唯有無相可敵。”說著,沈穆秋亦微微攤展了雙臂,與元燕道:“我本已命絕,而今在此,蓋因無相附身。”
元燕大驚,不住抬手為指,“那你……”
“自然不與段幹戊同源,借我之軀現世的乃是壬癸。”
元燕稍鬆了口氣,卻旋即又想起他方才所說,他本已命絕……
看出了元燕目中疑色,沈穆秋便也莞爾說了下去,“死而復生,世之奇譚,卻於我身而言,此已非奇……總之,死者還陽乃是逆天之行,冥界的無相附身雖是關鍵,而想要重返陽世,我也必要有來自陽世的倚伴……”
元燕聽著其言深落思索,心下即是一敏而驚,“莫非,當時段幹戊給殿下的那盞魂燈……”
而他一抬眼,就正碰上沈穆秋凝視著他的目光,“公子果然聰慧過人。”
然而此刻一言聰慧之贊,卻於元燕絕無喜悅,“果然如此……”
“可是,既如沈君方才所言,壬癸乃為誅戊而來,則戊又為何助之成策現世?”
“這就要說,無相併非凡人,祂們沒有權衡之策,壬癸取我為甲乃因我命格殊異,而這道命格於戊亦屬珍異……祂如今賴以行世的身軀已經快要不行了,我於祂們而言終不過兩虎爭獵……”
“兩虎、爭獵……”元燕喃喃而復此言,又抬眼而問:“這便是君之所言,命無多時之故?”
然沈穆秋卻搖了搖頭,“我能還陽,本系陽煞與無相兩勢維穩,且經嶺東一行後,陽煞之勢愈侵而盛,換而言之,只要敗了奇戊,以壬癸之力也再不能維我於世。”
“也就是說……敗了段幹戊,沈君你……也會死?”
瞧著他果然應此點了頭,元燕心下空沉一落,陡然間竟也襲一番哀痛,亦是轉意之間便念起了慕辭。
“若是如此,那殿下……”
元燕一時而落思索之間,仍不住還想再問一句,卻一抬眼便又對上了那寸分明柔可化骨也如利鑑可銳人心的眸子。
“……就沒有別的兩全之策了嗎?”
沈穆秋闔眼搖頭而應:“沒有。”
“所以……沈君也打算將此事一直瞞著殿下?”
亡魂絆世,總都是因有執念未解,而今此世於他而言,也就只有慕辭是他唯一的牽掛了,是以言及慕辭,他的眼中即也澱下一抹哀沉。
元燕瞧著他在這荒蕪的白沙地裡緩緩踱著,徘徊未遠而仍止步,瞧著那邊擂鼓旗揚的陣地,也追望著一番已成絕望的未來。
“於我而言,誅去陽煞便是此世終結,卻於常卿而言,江潮浪爭,伏起綿綿,何言為盡……”
“……他要承受的已經夠多了,如果再把這樣的選擇也留給他,是不是就太殘忍了?”
”?法之制剋為能他其有還可……殺誅煞將不若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