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拍攝結束，蕭慕叫住正要收工的拍攝負責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今天所有照片，打包發我郵箱。”他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點，劃出那張錯位親吻的照片，照片中，身著白紗的女孩眼含星辰，依偎在男人懷裡，男人垂首，眼神里是旁人都能看出的珍視與寵溺，“這張，單獨發。”
負責人連聲應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靈言換好衣服，坐在一樓沙發上，見他下來，隨口問：“幹什麼去了？”
“商議後期細節。”蕭慕答得面不改色。
“哦。”靈言沒多想。
回程路上，車內很安靜。蕭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月底有個酒會，”他目視前方，聲音聽起來很平穩，“你陪我去？”
後視鏡裡，他清晰地看到靈言怔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蕭慕感覺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瞬間散去，嘴角抑制不住地揚了起來。這個小女人，終於肯往前站一步，不再下意識地與他劃清界限了。
靈言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的愉悅，連帶著自己的心情也輕快許多。趁著紅燈的間隙，她偷偷側過臉，嘴角也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療養院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尹靈言緊握著手中的保溫盒，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沉重又虛浮。
每次來看媽媽，她的心情其實都很沉重，媽媽以前是個很愛美的人，頭上有一根白頭髮都要惆悵很久，可自從家裡出事以後。她真的很難過。
蕭慕跟在她身邊，察覺到她的情緒，伸手輕撫她的後背。
“放輕鬆，阿姨現在的情況很好。”
“嗯。”
推開病房的門，裡面安靜得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蕭慕為母親安排的這間獨立公寓，比之前的療養院溫馨太多，米色的牆紙，柔軟的地毯，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床上的女人瘦削憔悴，頭髮花白，正呆呆地望著窗外。聽到腳步聲，她慢慢轉過頭來。
“汝汝。”她的聲音有些飄忽，帶著不確定。
“媽，是我。”尹靈言快步走到床邊，將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給你帶了你愛喝的銀耳蓮子湯。”
汝汝，是爸爸媽媽才會喚的小名。
靈言的鼻頭有些酸澀，母親雖然還是憔悴，但不再穿著那一身沉悶的病服，已經換上了最愛的素色長裙，臉上皮膚也有了光澤，頭髮也是她喜歡的髮型，顯然母親在這裡被照顧的很好。
母親的視線越過她，落在蕭慕身上時，原本混沌的眼神忽然清亮了幾分。
“小慕。”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
靈言驚訝地看向母親，“媽，你記得他？”母親已經記不得很多以前的人和事了。
“嗯。”尹母拉著靈言，“小慕經常來看我。”她轉而細細端詳女兒的臉，滿是心疼，“汝汝，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