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風走到一臺數控機床前，發現操作屏已經碎裂，用透明膠帶勉強固定著。
他輕輕按了下啟動鍵，螢幕閃爍幾下，顯示出一行錯誤程式碼。
"這臺小日子產的加工中心，1992年買的。"肖輝苦笑道，"早該淘汰了，但我們現在連國產替代裝置都買不起..."
車間盡頭，幾個年輕工人正在手工打磨零件。
看到顧臨風走近，他們慌忙的放下手裡的工具。
"現在主要生產什麼？"顧臨風問道。
"一些老式步槍的零部件，還有..."肖輝頓了頓，"民用五金件。"
“哎..以前我們廠還能生產一下56、81，出口給那些小國，可現在呢..那些老黑都喜歡買便宜貨，咱們的槍質量太好，反而賣不動了..."肖輝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機床上的廠徽，"現在非洲那邊都去買二手AK，連咱們的56衝都嫌貴。"
顧臨風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個剛加工完的槍機元件。
零件表面還帶著新鮮的切削痕跡，但精度明顯不夠標準。
"就這？"他挑了挑眉，"你們現在連公差都控制不住了？"
肖輝老臉一紅："裝置老化太嚴重...而且..."他壓低聲音，"廠裡最好的幾個老師傅，去年都被南方廠挖走了。"
“挖走也就挖走了，現在都是自動化生產，手搓航母的年代早就過去了！”顧臨風冷哼一聲；“你們這種半人工、半自動的生產模式也該改一改了！”
此話一齣，生產車間內的一眾人全都將目光看向了顧臨風。
他們奉天兵工廠剩下的很多老師傅.
這些老師傅對新事物接觸的不足，也不願意去學習新技術，奉天廠沒落的一半原因在他們身上..
所以說，改革..改的就是他們根深蒂固的思想！
“這位領導！”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突然站了出來，他摘下沾滿油汙的手套，露出佈滿老繭的雙手："您說得輕巧！我們這些老骨頭，幹了一輩子手藝活，現在說改就改？"
車間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位姓馬的老鉗工是廠裡的技術權威，連肖輝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顧臨風不慌不忙地走到一臺老式銑床前，拍了拍鏽跡斑斑的機身："馬師傅，這臺裝置您用了多少年？"
"三十八年！"馬師傅挺起胸膛，"當年我還是學徒的時候..."
"那您知道現在最先進的五軸聯動機床，加工精度能達到多少嗎？"顧臨風突然打斷他。
馬師傅一愣，臉色漲得通紅："我...我..."
"0.001毫米。"顧臨風豎起一根手指，"是這臺老裝置的100倍精度。"
他轉身面向所有工人："各位老師傅的手藝，我絕對尊重。但現在是什麼時代？人工智慧、數字化製造、工業4.0！"
角落裡一個年輕工人忍不住小聲嘀咕："就是...上次去南方廠參觀，人家都是機器人流水線！"
"小兔崽子你懂個屁！"馬師傅勃然大怒，"沒有我們這些老傢伙手把手教，你們連個螺絲都擰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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