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興邦的手臂在顫抖,手背青筋暴起。
手上石頭彷彿有千鈞之重。
趙興邦死死盯著劉阿寶那張驚恐萬狀、涕淚橫流的臉,腦海中卻不斷閃現著兒子趙斌那張年輕、堅毅面孔。
憤怒的火焰在他胸腔裡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理智的堤壩徹底沖垮。
他相信,就算在這砸死了劉阿寶,顧臨風跟他的人也不會透露出去絲毫..
但他能嗎?
他不能!
他是趙興邦,是警察部副部長,是無數奮戰在一線幹警的領導,是法律的扞衛者。
他手中的石頭,代表的不是個人私憤,而是國家公器的威嚴。
這一石頭砸下去,固然解氣,卻會玷汙他身上那身警服所代表的正義,會讓整個行動蒙上汙點,甚至可能影響後續對柳家、柏家等更大目標的追查。
他需要的是將罪犯繩之以法,接受法律的公正審判,而不是在這裡進行一場血腥的私刑。
“呼…”趙興邦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決絕。
“劉阿寶!”
“你的命,現在屬於法律。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在法庭上接受最嚴厲的審判。現在,把你剛才說的話,對著記錄儀,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再說一遍!把柳家如何向你透露臥底資訊,柏家又是如何根據你的資訊殺害趙斌同志的每一個細節,都給我說出來!少一個字,我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孫德彪急忙將剛才沒電的記錄儀又重新擺了回去..
劉阿寶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和隱瞞?
他連滾爬爬地跪坐起來,對著記錄儀的鏡頭,涕淚交加,開始了更加詳細、更加系統的供述。
他的供述,與之前趙興邦和顧臨風掌握的其他線索相互印證,逐漸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罪惡圖景。
柳家那條隱秘的關係線,柏家那雙沾滿鮮血的黑手,在劉阿寶的指認下,越來越清晰。
審訊持續了很久。
當劉阿寶因為精神和體力透支再次癱軟時,趙興邦才示意停止。
“帶下去,單獨關押,嚴密看管。”趙興邦的聲音依舊冰冷,“通知醫療組,給他必要的治療,別讓他死了。他還有用。”
“是!”孫德彪帶人將癱軟的劉阿寶拖走。
趙興邦又看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縮在角落的劉仲權和神志不清的劉少卿,對顧臨風道:“這兩個,也要分開審訊,深挖細節。至於這個劉少卿……看看還能不能問出點有用的。”
顧臨風點頭:“明白。趙部長,你先去休息一下,平復心情。接下來的行動,還需要你主持大局。”
趙興邦搖搖頭,眼中寒光閃爍:“我休息不了。趙斌的仇,一天不報,我一刻不得安寧!臨風,劉阿寶的口供已經指向柏家,我請求,立刻對柏家展開行動!抓捕柏應虎及其核心成員,尤其是直接參與殺害趙斌以及其他臥底的兇手!”
顧臨風則沉吟:“我同意。柏家必須剷除。但柏家勢力比劉家更根深蒂固,與當地軍政關係更復雜,行動必須周密。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牽一髮而動全身,接下來我會務必做到快、準、狠,一擊致命,防止柏家狗急跳牆或者銷燬證據!”
“好,辛苦了!”趙興邦這一刻彷彿老了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