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這種反應，看來有事瞞他。
武帝拉住自家愛妃的手，瞥了附近於教授一眼：“看完了，我們先走一步。”
“哦，好。”於教授道。同時暗想，是不是要私下裡聊聊，你倆聊完了能把大致情況告訴我嗎，我們也很好奇這個布娃娃背後的故事啊。剛才楚妃說是武帝死後他親手縫的，是為了寄託哀思嗎？這個布娃娃代表武帝？真想跟過去，豎著耳朵當電燈泡啊，可惜不能。
武帝拉著人走了。
出了實驗室操作間，楚暮雲問：“你這麼急著走，是餓了嗎？”
“嗯。”
“真是飯量大又容易餓的大老虎啊~餐廳我訂好了，早點去也行。”
走到停車場，武帝主動伸手幫他拉開了車門，自己再轉到另一側坐進車裡。
“別忘了扣安全帶~”楚暮雲坐好，正要發動車子，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被按住了。
“那隻布娃娃怎麼回事？”武帝開了口。
楚暮雲心虛：“就是普通的布娃娃啊，怎麼啦？”
武帝道：“我認出了做布娃娃的那塊布，是我死前穿的衣物。你該知道上面沾著病氣吧，帶在身邊，會讓你也染病。”
“誒？剛好是同一種布料嗎？”沒料到大王說得這麼直白，小妖妃只能裝傻。
“為什麼不說實話，怕我訓你？”武帝的聲音很平靜，深邃雙眸直視著他的愛妃。他不會讓愛妃當眾難堪，所以把人帶到這裡來問。但他想知道的事，一定會問個清楚，糊弄是糊弄不過去的。
“我……”小妖妃哪裡扛得住那種逼問的目光，睫毛一眨，淚珠滾了下來，又哭了，“嗚……大王，別問了嘛……”
“乖，愛妃，對朕說實話。”武帝又放緩了語氣。
他一叫“愛妃”，還是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小妖妃就抵抗不住了：“嗚……好吧，我、我說實話……縫娃娃是留個念想，也是想……想跟你一起走……你在幽冥路上還沒有走遠，我想追上你……”
武帝靜靜看著他，手指收攏，裹住了他的手。
“大王……”楚暮雲哭著坦白，“我不止一次想，你最後的時刻我該陪著你的，而不是去未央宮看你一眼就走了，我該留在你身邊啊……止不住的咳嗽，胸口的病痛，宮殿裡又黑又寂寞，還冷得要命，等死的時候很難熬的是不是……如果我能陪著你，抱著你躺在你身邊，我們兩個都能死得不孤獨了……”
“愛妃，”武帝閉了閉眼睛，眼眶泛紅，“你……說的是你死前的感受嗎，咳嗽病痛，在黑漆漆的宮殿裡孤獨死去。你受委屈了。”
他畢竟是位性格強勢的實權皇帝，死前未央宮裡雖愁雲慘霧，身邊宮人都害怕染上病成了陪葬，但他還是有人伺候的。沒有他的庇護，愛妃病死時，境況一定比他淒涼許多。光是想一想，他就心痛如絞。他的愛妃是故意染病為他殉情的，死前又如此孤苦……
“對不住……”武帝輕嘆，“朕沒有安排好你的事。朕還以為……朕會活得比你久些。”
他的身體比愛妃結實，平常也極少生病，唯獨沒有想到會因年少時受的傷，被一場肺病拖垮。就連在床笫之間，他對愛妃說的都是，你要死也要死在朕前面，朕不准你再這樣對別人笑。
他們兩個其實都是這麼以為的。
也沒人想到死亡來得這麼早，竟會降臨在盛年的君王身上。武帝起初咳嗽時，還當做是偶感風寒。
“不，不怪大王，”楚暮雲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你已經安排得很好了，我也沒受委屈，只是我、我沒有你就活不下去。我太遲鈍了，在你去世之前，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我心裡都是你，我愛你，一天都離不開你。”
武帝怔了一怔，眼底湧現出驚訝、欣慰、歡喜種種情緒，最後是無限的柔情：“直到今天，我才明瞭愛妃的心意。看來我也很遲鈍。”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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