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大王是來接自己上黃泉路的，沒想到又賴在塵世多活了一天。
“只要你每天喝藥，病就會好。”
“哦，我會乖乖喝藥……”
楚妃嘴上這麼說，其實他現在每次喝藥都要大王哄著，像怕苦不愛喝藥的孩子一樣。
他不是怕藥苦，只是喜歡看大王哄他喝藥的樣子。
“今天陽光好，想出去透透氣……咳咳……”楚妃又撒嬌。
“不許，”武帝拒絕，“出門容易著涼，等你身體養好一些再說。要不了幾天，你再等等。”
“還要等幾天啊……”楚妃心想，過幾天我還活著嗎，又說，“等我好一點，咳咳，你要抱我出去透氣。”
“好。”
楚妃說話說多了又開始咳嗽起來，他的肺癆已經很重了，咳得狠了便會咳血。
武帝給他拍背順氣，視線又落在了染在他唇瓣的那抹鮮紅上。
好香。
楚妃主動湊過來，仰著臉，親了他，軟綿綿地啟開唇瓣，任由他舌尖探入，舔舐口中的血沫。
“大王……”
楚妃聲音含糊。
他們綿長又怪異地親吻。
到底還生著重病，楚妃醒了一會兒，又睏乏地睡了。
武帝半躺在愛妃身旁，陷入愈來愈劇烈的飢餓和虛弱裡。
中午楚妃醒來，喝了藥，也喝了點瑤柱粥，還吃了一小碗蛋羹。是多日以來胃口最好的一次。
武帝則命御膳房做了扣肉、肘子、八寶鴨和鱸魚膾送來。
愛妃睜著眼睛，帶著點好奇地看他吃飯，他只能說：“這些菜都油膩得很，你還在病中，不適合吃。”
“嗯，”楚妃笑，“大王還像以前那樣愛吃肉。”
武帝把盤碗裡那一大堆肥膩的肉都吃光了。
飢餓只是緩解了片刻，又如潮水湧來。
他心中生出明悟，這些常人吃的菜餚，再也無法讓他飽腹。他本來還想做一個常人。
愛妃已經睡下了。他坐在床頭，注視著愛妃，眼神病態痴迷，一種難言的慾望催促他，把這個人吞吃入腹，與他血肉交融，永遠存入他的身體裡。
武帝緩緩低下頭，在熟睡的愛妃的額頭，落了個極輕柔的吻。
然後他無聲無息地下了床，走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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