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暮雲,衣冠楚楚的楚,暮雲就是傍晚的雲啦】
【嗯,楚暮雲,我記住了。】小人一字一句,語氣認真。
【誒,我們倆好像偏題了,扯回來,你給我講講科幻小說吧】
【好。】小人說,【其實在末日以前,我看過的科幻小說也不算多,我那時候很忙,忙著學業、實習,抽不出多少時間看小說,偶爾看一看,也看不深入。直到喪屍爆發,末日到來,我又突然想看了,想看看科幻小說裡,會怎麼描寫像我遭遇的這種末日,書中的倖存者會在廢墟里怎樣活著】
【我說的這些,科幻小說裡確實都寫了,我看到了……字裡行間流露的孤獨。讓我共鳴的孤獨。】
小人的語氣很平靜,卻讓楚暮雲聽得難過起來。
【要覆述我看過的這些小說,篇幅都太長了,今晚講不完。我給你講一個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說吧,只有一句話——】
【地球上最後一個人獨自坐在房間裡,這時,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小人笑了笑,繼續說:【這句話就可以概括我身上所發生的事,其實我很幸運,比別人都要幸運。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人,我走在街道上和坐在房間裡沒什麼區別,周圍永遠只有嘶吼著想吃掉我的喪屍,見不到一個同類。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也許我早晚會死在喪屍群裡,也許會先一步精神崩潰。就在這時候,你出現了,你就是那個敲門的人】
【誒?】楚暮雲說,【那我來得還挺巧的哈】
【嗯】小人的聲音磕巴起來,【我……我每次感覺到你來,都、都很高興】
楚暮雲也被帶得有點結巴:【其、其實我也看見你有多高興了,所以我每天都上線!】
他每次上線時,小人頭頂冒出的小太陽,實在太顯眼了,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
【呃,原來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小人的臉更紅了。
【對,一眼就能看出來!】畢竟有頭頂表情包嘛。
楚暮雲又說:【但是,你為什麼知道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這些天我倒是沒見過其他人類,不知道更遠的地方會不會有】
【我也不清楚還有沒有其他人存活,】小人回答,【也許遠方會有,但可能和我一輩子都碰不上面。其實就在你來的一個月前,這座城市裡的活人還不像現在這麼少。我還待在之前建的避難所裡,避難所收留了一些人,大家分工合作,輪流外出撿物資、清理喪屍、夜間巡邏,也有人負責後勤。】
【這就是你在末日生活一年都不太會做飯的原因嗎?有其他人負責做飯?】楚暮雲問。
【……算是吧。】小人說,【末日降臨的一年多里,喪屍病毒經過了多輪進化,最開始傳染性低,只有被喪屍嚴重咬傷才會感染,大多數人都能活下來。後來傳染性越來越強,社會秩序崩潰,活人數量銳減。我是在這個時期建立避難所的,也對外收留有用的人。避難所一直運轉正常,直到你來的一個月前,喪屍病毒很可能進化出了空氣傳染途徑,同一時間,避難所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高燒,也包括我。】
小人又解釋:【喪屍病毒的感染者會在十二個小時的高燒發熱後轉變為喪屍。以往如果避難所裡有人感染,我會在他變成喪屍前就……處理掉他。】他語氣艱澀,略微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楚暮雲的表情。
楚暮雲第一次在一個二頭身小人臉上看到這種擔心被嫌棄的表情。
【既然感染了,那你的做法沒問題啊】楚暮雲說,【你的意思是……你也感染了?可你明明沒變成喪屍】
【是,所有人都在喪屍化,唯獨我,發熱數小時後,體溫逐漸恢覆了正常。】小人繼續說道,【我在他們徹底淪為喪屍前將所有人殺死,離開了避難所。之後的一個月裡,我在這座城市流浪,找到了多處曾經有人居住的避難所遺蹟,卻沒有看到過一個活人。我擰動找到的太陽能收音機的旋鈕,接收不到任何無線電訊號。】
【所以我猜,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滅絕了。就在一個月前,喪屍病毒的最後一次進化中集體滅絕了。】
楚暮雲一時間想不出該怎麼安慰小人。他生活在和平安逸的環境裡,平時也就煩惱一下錢不夠花、八百米跑不動這種小事,根本想象不到物種滅絕這種事真實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時,是怎樣的感受。
【還有我在,我會陪著你的】他說。
【嗯,你送給我很多東西,其實你來看看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小人說,眼睛裡盛著破碎的星光,【我知道你把這裡當做遊戲,遊戲就會有結束、下線的那天,別忘記我,就算不能每天來,也偶爾來看看我吧】
【不會離開的,我會一直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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