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傢伙是真的敢說啊,士農工商,大家雖然瞧不上商賈,朝廷律令之中,這些商賈也沒什麼地位。
但是,公開朝堂上,一位戶部員外郎,直接說商賈腌臢,這是大忌啊。
“你身上穿的,日常用的,哪一樣不用商賈?商賈之道,加速貨物流通,將天下貨物流通到需要它的地方。少了商賈,農戶的牲口、工具從何處得?沒了商賈,農戶多餘的糧食、農副產品出售給誰?沒了商賈,你身上這綾羅綢緞,是誰運來京城的?無商不富,你沒聽說過?享受著商賈帶來的便利,又極力貶低商賈,吃飯砸鍋,聖人就是如此教導你這個讀書人的?”
杜呂石渾身顫抖,臉色發白,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蹦出來。
“趙農令牙尖嘴利,當真了得。”
此時,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你又是誰?”
“本官吏部侍郎。”
對方只報上了官職,沒有通報姓名,明顯瞧不上趙清虎。
“有何高見?”
“皇家煤炭商會的事情且不論,這大淵皇家銀行,鯨吞天下財富,豈不是與民爭利?天下錢莊,自有其運轉規矩,何須朝廷插手?皇家銀行要掌管天下錢莊,豈不是與民爭利?”
“找不出理由就不論了,你那狗屁理由站不住腳,就不說了?誰給的臉?”
“放肆,本官乃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了不起,不用講理的?皇帝陛下就在上面坐著,你感覺你這個戶部侍郎很大?”
“本官沒有這個想法。”
“天下錢莊的東家不是商賈嗎?你們不是瞧不上商賈?怎麼,侍郎大人良心發現,開始幫他們說話了?”
“商賈亦是民。”
“既然是民,當遵守大淵律令,皇家銀行執掌鑄幣權、借貸權,統管天下錢莊,規範他們業務,定下標準,保障他們行商環境,如此自然而然的事情,怎麼就牽扯上與民爭利了?怎麼,搶了你們庇護錢莊,收孝敬銀子的渠道,搶了你們的利益了?”
“混賬,你血口噴人,當庭汙衊朝中重臣,罪該萬死!陛下,請陛下為老臣做主!”
趙清虎根本不管不顧,直接就把最後的遮羞布給撕開了。
反正皇家銀行要掌管天下錢莊,最後一層窗戶紙,就是這個。
直接給他撕開,在場官員,收錢的沒收錢的,最好是識趣點。
“來人,把葉遠道打入天牢,查一查他是不是跟錢莊有聯絡,有沒有收受賄賂。”
宏豐帝此言一齣,整個朝堂,所有大臣安靜如雞。
連剛剛跪地的葉遠道也傻眼了。
幾個意思,直接就下獄?
“陛下啊!”
葉遠道聲音都顫抖了,匍匐在地,“老臣無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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