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竹也跟莊秋一樣蹲在了籠子邊緣,聞言很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想要說的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乾脆放棄思考,碰了碰其中一個半邊臉都長滿了白色絨毛的實驗體:“喂,你覺得好點了嗎,能不能聽到我們說話?”
白毛臉小孩兒很明顯反應遲鈍,但相比起和他擠成一團了的其他同伴,勉強顯得要正常一些,聽到祁星竹的話後,迷茫又警惕地抬頭,視線晃動幾下,最後卻落到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莊秋身上:“你……”
他的聲音非常嘶啞生澀,像是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你身上……好聞……味道。”
祁星竹:“?”
校霸在挑人這塊還是很有天賦的,隨便選好像都選到了一群實驗體裡面的“老大”,隨著白毛臉小孩兒的話,其餘縮在一起的實驗體也懵懵懂懂地跟著“爬行”著抬起頭來,聲音含混:“好聞……香香……”
爬行這兩個字用在這裡並不算過分,他們就好像是被黏在了同一具肢體上的數條觸手,分開的時候還學不會走路,只能用身體上的所有部位去爬動。
不只是手和腿,就連胸口和腦袋,也能隨著一起蠕動,分離開的時候會發出類似於黏在一起的皮膚被撕開時的漿糊攪動聲。
祁星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就將莊秋拉到了自己身邊:“嘖,這些傢伙怎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還好像對莊秋很詭異地“喜愛”。
“不是喜歡。”莊秋看出了祁星竹的想法,沒什麼表情地直接說:“他們只是想‘吃掉’我而已。”
準確的說,是想要吃掉他的精神體和全部的精神領域。
悟善眨眨眼先說了句阿彌陀佛,然後便認可地點頭:“小秋施主的精神力的確很美味,光是想想就……”
“嘖,別說了。”祁星竹很不想聽這種話,心中的煩悶感越來越重,手指甲無意識地掐著手心,忍著噁心發毛的感覺,繼續衝著那名白毛臉實驗體說話:“所以你能懂我說話對吧,你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除了我們之外平時會有其他人進來地下室嗎?”
白毛臉實驗體抬起腦袋來,這個姿勢讓他的整張臉都顯露在了幾人面前。
他的眼珠子是類似於貓科動物的形狀,但卻非常不自然地擴散,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的五分之四,顯得有點恐怖。
不過被盯住的莊秋卻沒有什麼反應,喝了藥之後他已經勉強能夠說話了,但因為還是會覺得痛,所以把音量放得很小,聽起來倒是顯出幾分溫柔來:“別想了,你不可能吞掉我的精神領域的。”
就算現在並不是在虛擬幻境裡,莊秋也有這個自信,漂亮的眸子平靜地望著底下那個因為排異嚴重而顯得扭曲的小孩兒,直白地開口:“你,還有他們,等級太低了,強行融合我的精神力,只會加快死亡速度。”
祁星竹皺起眉,偷偷地上前來握住莊秋的手腕,手指在那塊細膩的皮膚上壞心眼地戳了戳。
為什麼莊秋好像和這傢伙很熟稔的樣子。
以及……面前這個呈現出異常精神擬態的男孩兒,為什麼祁星竹會沒有一點印象。
實驗室裡面真的有過這個人嗎,如果沒有,為什麼莊秋似乎並不覺得意外和陌生。
祁星竹抿住唇,將呼之欲出的疑問全部壓回心底,只是攥住同伴的手指默默地加重了些力道。
莊秋當然也感受到了小狗忽然收緊手指的動作,奇怪地看他一眼,卻發現他正低垂著視線,不知道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是那隻綿羊精神體的oga,代號‘牧羊人’。”儘管不太理解小狗的想法,但為了避免又出現各種奇怪謠言,善良的主席還是選擇解釋道:“如果不出意外,這裡有一部分虛擬構造,應該就是來自他的精神領域。”
也就是說,來自他的一部分記憶。
祁星竹對“牧羊人”幾個字很敏感,耳朵動了動,皺緊眉頭:“那個逃犯?但我明明記得他的精神體不是羊,而是……”
說到一半便自動停了口。
接受過實驗,被迫融合了各種本不屬於自己的精神力的特種人,像縫合怪一樣有一個四不像精神體,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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