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不斷遙遠,像是被翻開的史書,古老,滄桑,觸不可及的過去,在回憶裡漸漸渙散,如同東方歸月正被抽離的意識,獨留一片混沌的空白。
這場疲憊的追溯,終於在睏倦面前選擇了放棄,沉入天霓殿的靜穆中,消寂在另一場好夢的呼吸裡。
此時,譜洛蒂蘭剛帶著狄彌瑞泡完溫泉,狄彌瑞回頭看了眼“不語真世”的方向,第一次露出厭惡的表情。
狄彌瑞拉著譜洛蒂蘭的手,並肩離開極樂墟,遊園之外的離關城,仍然是一副狂歡的景象,人流如織,食物與音樂,將人們的神經牢牢牽連,而高天的禮花,已經被遺忘在遠去的時間裡。
譜洛蒂蘭眺望這裡,以及之後一望無際的歡愉,愜意地打起哈欠,彷彿在這一刻,她已經與世隔絕,微亮的眼眸,緩緩轉動,掃視一成不變的人們。
“丫頭,還想去哪裡玩?”譜洛蒂蘭單手叉腰,聲音慵懶:“姐姐先帶你去吃東飯吧。”
狄彌瑞罕見地搖頭,她緊握譜洛蒂蘭的手轉身,遠眺棲梧殿的方向,“大姐,我想回家啦,不想玩啦,我想回家曬太陽,想看電視。”
譜洛蒂蘭微微一愣,帶著些許睏意的精神忽地清醒,她看著眼前的女孩,此刻卻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丫頭,慶典之後的每一天你都可以曬太陽,看電視,還有一天半的時間,現在回去幹嘛?”譜洛蒂蘭話雖如此,卻還是牽著狄彌瑞的手,朝著離關城外走,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丫頭,玩累了?姐姐都還沒說累,要不姐姐明天帶你接著出來玩?”
狄彌瑞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柔軟的聲音透著倔強:“我不要,大姐,明天我想去找姐姐姐夫,我不管,我就要找他們玩,我想他們啦!”
嚇死老孃了,你這丫頭還好不是說想諾洛塞斯了。譜洛蒂蘭心想。
考慮到東方歸月和芙夢萊雅,現在應該仍在查閱案卷,譜洛蒂蘭幾番糾結之下,還是選擇同意了狄彌瑞的要求,就算不能給予幫助,但起碼能給點應援,或者像拉拉隊一樣加油打氣。
“丫頭,姐姐現在陪你回家曬太陽,晚上你好好睡覺,調整作息。”譜洛蒂蘭在空曠的草地前,打了個響指,“走,玩了這麼多天,可是能休息一下了。”
狄彌瑞乖巧的點頭,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但還是對眼前的空間裂縫感到驚奇,“大姐,我什麼時候可以學會這個呀?我不想跑來跑去的啦。”
“嗯……等你的《神法》考試都過關吧,”譜洛蒂蘭牽著狄彌瑞的手,一步跨進空間裂縫,“之後姐姐會教你怎麼掌握神力,熟能生巧……”
空間裂縫關閉的瞬間,譜洛蒂蘭已經和狄彌瑞回到了棲梧殿的寢宮,一切未曾有過絲毫變動,彷彿這裡的時空被凝滯,包括仍然溫存的溫馨。
回到家,狄彌瑞立刻卸下偽裝,甚至來不及說話和休息,就鬆開譜洛蒂蘭的手,匆匆跑進衣帽間換衣服。
或許是因為許久不曾歸家的緣故,譜洛蒂蘭收起了懶散的性子,她走到臥室的床邊,回憶起之前的經歷,然後望向窗臺底下,那裡似乎還存在著那一天,陰聖尼克斯蒂格用血畫下的笑臉,可她已經死了。
譜洛蒂蘭忽地笑了,一邊說著老孃幹嘛還要回憶一個死人的話,一邊躺在床上,身上的禮服在剎那間被流光包裹,在她躺下的時候,已經變換為居家的短袖和短褲。
不大功夫,狄彌瑞換好一身淺粉繡花的連衣裙,她散開長髮,哼著歡快的歌,蹦蹦跳跳地來到臥室,藍白相間的長髮搖曳,像是童話故事裡的藍天白雲。
“大姐!我要曬太陽!”狄彌瑞雙手叉腰,笑盈盈的大喊:“我還要吃爆米花!大姐你幫我熱嘛,我不會。”
譜洛蒂蘭頭也不抬,翻身把自己裹在被子裡,用枕頭捂住耳朵,聲音含糊不清的告訴狄彌瑞,熱爆米花的時間。
狄彌瑞笑盈盈的表情立馬板了起來,她噘起嘴巴,幾步走到床邊,抓住譜洛蒂蘭的手,試圖將她生拉硬拽起來。
任由狄彌瑞怎樣拉拽,譜洛蒂蘭仍是紋絲不動,她稍微轉頭,看向狄彌瑞倔強的模樣,驀地想起在時間聖地的經歷。
在時間聖地,乃至在那之前的遺忘之地,是譜洛蒂蘭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聖者的恐怖。譜洛蒂蘭心想,時間聖者克羅諾莫魯斯,如果他不死,如今的芙夢萊雅,在上位之後一定會苦不堪言,他的算計來自時間,根本是防不勝防,而唯一能夠壓死他的諾洛塞斯也已經逝世,要是克羅諾莫魯斯現在還活著,他一定會實現替代古神王,奧德尼奧斯意志的野心,當他能夠成為真正的時間,神界就攔不住他了。
“大姐!你起來啦!”狄彌瑞氣喘吁吁地抱著譜洛蒂蘭的胳膊拽,“你答應要陪我曬太陽的,現在還不能睡覺!”
譜洛蒂蘭敷衍地點頭回應,打起濃濃的哈欠,像是盤桓的陽光般懶惰。
狄彌瑞不開心的眯起眼睛,一把鬆開譜洛蒂蘭的手,踮起腳尖,往前蹦了一下,趴在她身上,扭了扭身子,舒服地展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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