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墳的事處理完,方時就打算回京市了。
傷害已經造成,無論莫美華怎麼改變,都抵消不了帶給他的童年陰影。
甚至到現在,他聽見莫美華的聲音,身體和心理都還會有條件反射性的不舒服。
他現在還能冷靜地面對莫美華,沒有崩潰失去理智,全是因為他心裡有夏晚月在支撐。
身上流著莫美華的血,良知讓他不能恨,但冷漠也已經是他能給莫美華最善良的情緒。
錢買不斷生育之恩,他會給莫美華養老送終。
莫美華現在四十出頭,身體健康,遠沒到需要人照料看護的時候。
等以後需要人照料的時候……再說吧。
現在除了給錢,他不想跟莫美華有任何多餘的聯絡。
莫美華跟在方時身後進門,目光著急看著他:“怎麼這麼急?不在家休息兩天?”
許久等不到方時回答,莫美華又聲音苦澀,小心問:“這麼急著回去,是有什麼事嗎?”
莫美華期望方時能跟她說點兒什麼,工作或是女朋友,她都非常願意聽。
但是又讓她失望了,方時只是冷淡嗯了聲,就開始收拾東西,動作迅速,絲毫沒有停頓。
眼睜睜看著方時把他回來過的痕跡一點點清除掉,莫美華心頭一陣苦澀,眼眶也有些泛紅。
她捨不得方時,而且她知道方時對她的態度,這一走,她恐怕很長時間又見不到方時了。
眼看方時收拾好東西,提起包就準備離開,莫美華連忙擦了下眼角,拉住他的胳膊。
看到方時皺眉,莫美華放開手,壓下心裡的苦澀,擠出笑臉看著他。
“你京市的事情要是不是太急的話,你看能不能多留兩天?”
生怕方時拒絕,不等方時開口,莫美華連忙解釋:“咱們一直住在顧家,要是你以後要帶女朋友回來,也不方便。”
“你上次給的錢,我想著給你買套房子,把房子定下來你再走,行不行?”
最後三個字,莫美華問得小心翼翼。
曾經在他面前無比強勢的莫美華,此時眼含期待地看著他,語氣中甚至夾雜著一絲微弱的請求。
方時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對她生出憐憫和同情,反而生起一股厭煩。
他現在有夏晚月、有事業、有朋友,已經不再需要什麼母愛了。
他寧願莫美華永遠不要改變,像從前一樣對他。
那樣他還能把一切歸因於他們天生母子緣淺,是他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可莫美華為什麼要變,為什麼現在要做出一副後悔、愧疚的樣子?
她現在的愧疚不但不能彌補什麼,反而打碎了他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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