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有意志，所有神魂，所有對空間法則的畢生感悟，都凝聚在了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動作上——
“廣播。”
在逐風者號即將被數道相位瓦解炮徹底分解、從這個宇宙中被完全抹去的前一剎那，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被任何常規手段察覺的資料流，以一種超越了所有防禦協議、霸道無比的最高優先順序廣播協議，成功地從即將湮滅的艦艏射出。
它並非能量，也非實體，更像是一個蘊含著極致“非邏輯”悖論的“概念”，一個致命的“思想瘟疫”。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層層的能量干擾，精準地射向了鋼鐵星球“雅典娜”那遍佈全球、如同複眼般密密麻麻的資料接收陣列。
隨即，逐風者號，連同無痕，在璀璨到極致、足以讓恆星都為之黯然的金色光芒中，徹底汽化，化作了這片冰冷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塵埃，彷彿從未存在過。
……
“雅典娜”地心深處，那懸浮在能量海洋中、由無數水晶和光路構成的、如同星雲般龐大而美麗的超級計算機——源核，其核心運算單元的光芒，在接收到那道異常資料流的瞬間，猛地一滯！
——警報！檢測到未知非邏輯資訊汙染！——
——汙染源分析失敗！無法歸類！威脅等級……判定失敗！——
——啟用終極防禦協議：“邏輯重置與自我校驗”！——
冰冷的指令在源核的最高許可權層瞬間生成並執行。
下一瞬，死寂，如同最恐怖的瘟疫，以“雅典娜”為中心，透過量子網路，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智慧世界！
正在“雅典娜”軌道上開火的護衛艦隊，那噴吐著毀滅光束的炮口，光芒驟然熄滅，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
正在戰場上衝鋒、準備將大乾艦隊徹底碾碎的無數戰艦，猛地僵在了半空，保持著前衝的姿態，化作了一座座沉默的鋼鐵雕塑。
正在遙遠星域的兵工廠內高效運轉的自動化流水線，戛然而止，無數正在被組裝的戰艦部件停留在工序的上一秒，整個工廠陷入了永恆的停頓。
戴森球停止了對恆星能量的汲取，星門網路關閉了扭曲時空的通道，就連那些清理星際塵埃的奈米雲蜂群，也瞬間失去了所有動力，如同真正的塵埃般在虛空中無力地飄散。
喧囂了千年的戰場，那充斥著爆炸、轟鳴、能量尖嘯的血腥交響曲，在短短的幾秒鐘內，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智慧世界，這個龐大到橫跨數個星系的頂級科技文明，其所有的單位，所有的節點，都在同一時刻，陷入了歸墟病毒設下的、永無止境的自我校驗迴圈之中。
它們在瘋狂地自檢，在瘋狂地重啟，在瘋狂地等待著來自“源核”的、那個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安全訊號。
它們沒有被摧毀，但它們已經“死亡”。
一場史無前例的“邏輯性腦死亡”，降臨了。
永恆的、絕對的寂靜，籠罩了這片曾經無比喧囂的冰冷星河。
鎮界星城，這座屹立於大乾與智慧世界邊境、見證了千年血與火的戰爭堡壘，此刻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寂靜之中。
負責監控智慧世界動態的天聽部門內，數以萬計的監測法陣光芒黯淡，所有指向敵方疆域的靈能探針，其反饋讀數都穩定地歸於零。
那曾經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般、由無數自動化單位產生的龐大資料流和能量波動，徹底消失了。
“報告陛下！”負責天聽的六階修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顫抖，向楊毅彙報，“智慧世界完全沉默下來了。所有能量反應、網路訊號、空間波動……全部消失。根據傳回的最後資料模型比對，確認……歸墟病毒，已生效！”
這個訊息，如同春雷滾過冰封的大地，瞬間傳遍了整個帝國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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