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動著天地間的靈氣,小心翼翼地將其納入丹田,沖刷著經脈。突然,他渾身一震,臉上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原本溫順地、親和地環繞在他身周,任由他牽引的天地靈氣,在剛才那一瞬間,竟毫無徵兆地失去活力!
它們變得無比惰性、沉重,如同凝固的鉛汞,任憑他如何瘋狂地運轉功法,都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怎麼回事?!我的法術……我的法術失靈了!”他驚駭欲絕,試圖掐訣施展一個最基礎的“凝水訣”,卻發現指尖連一絲靈光都無法凝聚!
他與這片賴以生存的天地之間的那股血脈相連般的共鳴,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咔嚓一聲,徹底剪斷!
這並非個例。
在這一刻,整個蒼梧域,所有修為在陽神境之下的修士,無論他們身在何方,無論他們正在做什麼,都駭然地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凡人!
正在煉丹的丹師,爐火驟然熄滅,一爐珍貴的丹藥化為焦炭。
正在御劍飛行的劍修,腳下的飛劍靈光一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尖叫著從半空中墜落。
正在運轉的護山大陣,其核心符文上的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火般劇烈閃爍,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恐慌,如同最惡毒的瘟疫,瞬間在整個蒼梧域數以億萬計的低階修士心中蔓延。
他們引以為傲的術法神通,在這片被扭曲了規則的天地中,竟成了無根之萍,鏡花水月!
他們如同被拔光了牙齒和利爪的猛虎,只剩下孱弱的肉身,無助地面對著那來自天外的、未知的、無法理解的恐怖!
這便是大乾帝國的第一擊。
完善的上萬年的現實穩定錨,在開啟的瞬間,就將一域壓制!
戰爭,在尚未交火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現實穩定錨的降臨,如同一場無聲的瘟疫,在短短數個時辰內,便徹底癱瘓了蒼梧域超過九成的底層社會結構。
然而,對於真正屹立於這片大域頂端的那些龐大宗門與古老世家而言,這場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帶來的更多是驚駭與怒火!
蒼梧域中心,一座懸浮於萬丈高空、終年被雲霧與雷霆環繞的巍峨神山之上。
這裡,便是蒼梧域的霸主——天雷宗的山門所在。
宗門主峰,議事大殿之內,氣氛凝重得如同萬載玄冰。
數十位氣息淵深如海的長老齊聚一堂,他們每一個,都是跺跺腳便能讓一方地域震三震的陽神境乃至銘文境的大能。
“都查清楚了嗎?!”
首座之上,天雷宗宗主雷萬鈞一掌拍在由千年雷擊木打造的扶手之上,紫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炸響,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陰沉,“這股扭曲法則的力量,究竟源自何方?!”
下方,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乾澀地彙報道:“回稟宗主,根據各方傳回的訊息……源頭,似乎是來自東部邊境的萬載荒原。有弟子冒死用秘法傳回一幅殘缺的影像,那裡……那裡出現了一扇通往異界的巨大門戶,以及……無窮無盡的、聞所未聞的鋼鐵魔偶。”
說著,他將一枚玉簡呈上。
雷萬鈞神念一掃,那幅由大乾艦隊降臨時所構成的、遮天蔽日的末日景象,瞬間呈現在大殿中央。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