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炮歸墟,充能完畢。”
“目標鎖定。”
“發射。”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純粹的、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其恐怖的白色光柱,從炮口中,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射出。
那光柱所過之處,時間、空間、物質、能量、法則……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被從現實的畫布上,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乾淨、徹底地……擦去!
“不——!!!”
為首的真仙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充滿了無盡不甘與恐懼的咆哮。
他和他身後的三十餘位鴻蒙界的頂尖強者,連同他們身上那無數珍貴的法寶、強大的神通,在那道純白的、代表著終極“歸無”的光柱面前,連一絲抵抗都未能做出。
他們如同被陽光暴曬的積雪,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無聲無息地、一層層地被分解、湮滅,最終,連同他們存在過的那片空間,一同化為了最徹底的……虛無。
斬首行動,以一種最慘烈、最荒誕的方式,宣告失敗。
緊接著,大乾帝國做出了一個更加殘酷的舉動。
他們將剛剛的死亡影像,透過遍佈整個天闕防線的靈能廣播,以一種無法被遮蔽的方式,清晰地、反覆地,投射在了每一位正在苦苦支撐的鴻蒙聯盟修士的面前。
天闕防線之上,那剛剛因為高階戰力出動而燃起一絲希望的修士,呆若木雞地看著光幕法陣中,那三十餘位在他們心中如同神明般的真仙與真神老祖,如同螻蟻般被一道白光輕易抹去的畫面。
“噗通。”
一名修士手中的長矛無力地滑落,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沒了……什麼都沒了……”
這,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心理戰,有時候,比任何炮火都更加致命。
當天闕防線的哀嚎響徹星空時,遠在億萬裡之外的北荒域,逐鹿書院的深處,卻是一片亙古不變的死寂。
遠古戰場秘境。
這裡是另一片獨立於鴻蒙主空間之外的破碎天地,傳說乃是仙古時代兩位無上存在決戰後留下的遺蹟。
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彷彿被神魔之血浸染。大地之上,是龜裂的、呈現出琉璃質感的焦土,巨大的裂谷如同猙獰的傷疤,橫貫萬里。一杆杆鏽跡斑斑的巨大斷戟斜插在地上,一具具高達千丈的、不知名巨獸的骸骨,無聲地訴說著一場早已被歲月遺忘的慘烈戰爭。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鐵血煞氣與不甘的怨念,尋常陽神境修士在此地待上一刻,便會心神失守,被煞氣侵蝕,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而此刻,在這片絕地的核心區域,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正是沈墨。
他進入這片秘境,已有整整半年。
半年的時間,他沒有一刻停歇。他如同一塊最貪婪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片古戰場中殘留的一切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