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
無窮無盡的戰艦。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星海邊界的虛空之中，漆黑的外甲吞噬著一切光線，每一艘的體量都堪比一顆中型恆星。艦首的主炮陣列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那些粗大的炮管如同遠古巨獸的獠牙，沉默地指向前方。艦身兩側密佈的副炮群如同刺蝟的尖刺，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
而這樣的戰艦，在肉眼可及的範圍內，排列成了一個覆蓋了整片星域的立體方陣。前後左右上下，密密麻麻，首尾相接，延伸到視線的極限之外，彷彿從誕生之初就一直矗立在那裡，亙古不滅。
旗艦“蒼穹”號的艦橋之中，陳戈負手立於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星圖上，萬仙星海的地形地貌被精確到了每一顆小行星的程度。那些用藍色光點標註的修真者聚集區域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星海各處，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可陳戈此刻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星圖邊緣那個正在快速成型的紅色標記上。
“報告陳帥。”身側的參謀官調出了一組探測資料，“敵方正在邊界線外側集結兵力。根據量子探測陣列的掃描結果，已到達目標約三千萬個生物能量源，平均能量強度相當於我方標準評估體系中的Ω-3級。”
陳戈微微點頭。
“編制情況。”
“無統一編制體系。”參謀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客觀，“單體排列無序，未檢測到標準化陣型結構。部分個體之間存在能量共鳴現象，疑似某種原始的協同戰法，可相互呼應增幅，可一旦核心節點被摧毀，整套協同體系將瞬間崩潰。”
“武器裝備。”
“冷兵器為主，以劍形器物居多。單體武器的能量輸出峰值約為我方艦載標準副炮的三百分之一。”
陳戈聽完這些彙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緩步走到艦橋正前方的巨型觀察窗前，雙手負在身後，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劍氣縱橫中沸騰的星域。
全息投影將下方的畫面放大了無數倍，呈現在他的眼前。
那些腳踏飛劍、身著各色道袍的劍仙，在虛空中排列成了一個鬆散的陣型。有的歪歪斜斜，有的前後不齊，甚至有些區域的修士似乎還在互相推搡爭搶位置。他們身上的服飾五花八門，青色的、白色的、黑色的、金色的，甚至還有大紅大紫的，看上去就像是把一千個不同宗門的修士隨意地堆在了一起，連最基本的統一著裝都做不到。
陳戈看了片刻。
“這就是此界引以為傲的精銳？一群連統一制服都沒有的土著，也配稱之為？”
他的聲音平淡到了極點，語氣中甚至算不上嘲諷。嘲諷至少需要將對方視為某種值得評價的存在。他的語氣更接近於一個獵人看到了林間的一群野兔。
身後的幾名軍官沒有接話。
他們已經習慣了統帥的這種態度。事實上，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在看到下方那支“軍隊”之後，心中都浮現出了類似的想法。
全息星圖上，一個新的紅色標記出現了。一個能量強度遠超其他所有個體的巨大光點，正從星海深處快速向邊界移動。
“檢測到高能個體。”參謀官說道，“能量強度評估……Ω-7級。此界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級戰力。”
陳戈的目光在那個光點上停留了一瞬。
“記錄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