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張開。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力場構成的半透明能量屏障，如同一面覆蓋蒼穹的天幕，瞬間從它的掌心撐開，將整個大乾前鋒艦隊盡數籠罩其中。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
那無窮無盡的、足以斬碎星辰的劍光暴雨，狠狠地轟擊在了這面屏障之上。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雨滴落在湖面上。
億萬道無堅不摧的劍光，在觸碰到屏障表面的剎那，如同飛蛾撲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與鋒銳。那股無形的力場從最微觀的層面介入，將每一道劍光的能量結構強行拆解，從分子到原子，從原子到夸克，從夸克到更深層次的基本粒子，一層層地剝離、分解、湮滅，最終化作最純粹的能量輻射，被屏障悉數吸收。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那面屏障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如同大海吞噬了一粒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整個萬仙星海軍團，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三千萬劍仙呆滯地望著那面紋絲不動的屏障，望著那尊盤踞在星空中如同遠古神只一般的暗金色巨像，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們引以為傲的萬劍歸宗大陣，三千萬劍仙合力催動的、足以摧毀一箇中等星域的至強一擊，落在那面屏障上，竟連一個微不足道的痕跡都留不下。
“不……不可能……”
一位金仙長老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握著本命飛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
“我們的萬劍歸宗大陣……怎麼會……怎麼可能……”
“那到底是什麼？那個法相……到底是什麼東西？！”
恐懼如同一滴墨水墜入清水，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在三千萬劍仙之中瘋狂擴散。極致的駭然化作最可怕的瘟疫，侵蝕著每一個人的道心。
無數劍仙開始不受控制地後退。他們眼中的傲然與殺意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那股剛才還氣沖霄漢的無敵劍意，在絕對的、超越理解範疇的力量面前，轟然崩塌。
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混亂。後方的劍仙在拼命後撤，前方的劍仙茫然無措，中間的劍仙驚慌失色。龐大的軍團如同一面被重錘砸中的鏡子，裂痕從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大長老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張了張嘴，想要下達重新整隊的命令，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終於明白了。
那股從一開始就在折磨他的恐懼，那個他一直不敢面對的答案。
雙方之間的差距，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