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與一個完整文明的對抗中,第一次,落入了下風。
這是一種全新的威脅。
千年以來,太虛宇宙也曾面臨過無數次劫難。域外天魔的入侵,混沌之海的侵蝕,甚至是宇宙本身的衰老與熵增。但那些威脅,歸根結底都是破壞性的。它們只會摧毀,只會吞噬,天道只需要修復和再生,就能夠將它們一一化解。
可大乾帝國帶來的威脅,是替代性的。
它們不是要摧毀這片天地的法則,而是要用自己的法則,去替代原有的法則。這就好比,原來的威脅是有人要拆掉這棟房子,而現在的威脅卻是有人要把這棟房子改建成另一種風格。房子還在,可住在裡面的一切,都將面目全非。
天道的意志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它本能地感知到,如果任由這種替代繼續蔓延下去,整個太虛宇宙的底層法則都將被逐步改寫。到那個時候,它將不再是它,這個宇宙也將不再是這個宇宙。
於是,天道做出了一個決定。
隱藏在宇宙最深處的意志,開始將殘餘的氣運與力量,悄然向著另外兩個尚未被入侵的強大星域傾斜。
機械星域。
靈族星域。
這兩個星域是太虛宇宙中,除了已經淪陷的萬仙星海之外,最為強大的兩股本土力量。天道將額外的氣運灌注到這兩個星域之中,催動著那裡的天驕們加速成長,催動著那裡的勢力加速整合。
它要培養出更強的抵抗者,來對抗這群來自天外的入侵者。
這種變化極其隱蔽,如同地底深處的暗流湧動,連當事者自己都未必能夠察覺。
但有一個人察覺到了。
太皇旗艦,帝皇寶座之上。
楊毅一直閉著雙眼,身形端坐在那尊由整塊天隕玄鐵鑄就的寶座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覆蓋了半個太虛宇宙。
天道那細微的氣運調動,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他看到了那些涓涓細流般的氣運,正從宇宙的各個角落匯聚,流淌向機械星域和靈族星域的方向。他甚至看到了,在那兩個星域的某些特定的角落裡,一些原本資質平平的修士或生命體,正在氣運的加持下經歷著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楊毅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中,沒有驚訝,沒有忌憚,只有一種看穿了一切之後的淡漠。
“垂死掙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當然可以親自出手。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實力,鎮壓一個宇宙的天道意志,算不上什麼困難的事情。可那樣做實在太掉價了,如同讓一位帝皇親自彎腰去撿地上的螞蟻。
他只需要讓他的帝國,替他完成這一切。
一道神念無聲地從帝皇寶座上彌散開去,越過層層艦壁,穿透重重空間,精準地落入了下方旗艦指揮中心的陳戈腦海之中。
只有三個字。
“加快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