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深淵本源孕育而出的無上魔兵,那柄纏繞著億萬怨魂、承載著毀滅法則、在上古時代便赫赫有名的滅世魔錘,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餅乾。錘身上的裂紋從接觸點飛速蔓延開來,每一條裂紋經過之處,那些被束縛的怨魂便如同找到了出口般瘋狂湧出,化作一道道慘綠色的煙氣消散在虛空中。
下一刻,整柄魔錘在機神法相的掌心中徹底崩解,碎成了漫天飛舞的暗色碎片。
滅世者的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本命法寶崩碎所帶來的劇烈反噬,鮮血從他那由骸骨構成的軀體縫隙中噴湧而出。可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尊機神法相的另一隻巨手,已經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間,穿過了他張開的魔翼,精準地抓住了他的兩條臂膀。
金屬手指扣入他的骨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滅世者瘋狂掙扎起來。他催動體內最後的魔能,毀滅法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體內湧出,拼命地衝刷著那些禁錮住他的金屬手指。可那些暗金色的指節如同紮根在法則最底層的支柱,任憑毀滅法則如何沖刷,分毫不動。
“不!”他意識到了什麼,低沉的嗓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尖銳的恐懼,“放開本座!你不知道本座是誰!本座是滅世者!上古九王之首!毀滅萬界的……”
“給老子,死!”
曹炳的意志化作一聲狂暴的怒吼,打斷了滅世者最後的咆哮。
機神法相兩臂同時向外發力。
刺啦!
那個聲音,是骨甲斷裂的聲音,是魔軀撕裂的聲音,是法則被蠻力扯斷的聲音,是一尊黑暗仙王最終崩解的聲音。
數以萬計的修士,無論正邪,都親眼看著那個讓上古諸天都為之顫抖的名字,滅世者,他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魔軀,被那尊暗金色的機神法相,活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撕裂面參差不齊,每一根斷裂的魔骨都在瘋狂彈射出毀滅法則的殘餘能量。蘊含著恐怖魔能的內臟與神血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萬里長的暗紫色雨幕。那些液體還未落地,便被下方升騰的混沌業火吞噬,發出劇烈的嗤嗤聲,化作一團團刺鼻的黑煙,旋即在業火的灼燒下徹底歸於虛無。
滅世者的殘軀向兩側墜落,撞在深淵壁上,又彈開,翻滾著跌入無盡的火海之中。他的雙目中那團魔火一明一滅,還殘留著最後的意識,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那微弱的光芒終究還是在幾個呼吸之後,徹底熄滅了。
上古九王之首,滅世者。
隕。
這一幕,看在另外兩尊黑暗仙王眼中,如同一盆徹骨寒冰,從頭頂澆到了腳底。
他們也是仙王。他們與滅世者同一個紀元誕生,同一個紀元成道,同一個紀元被封印。他們太清楚滅世者的實力了。那個傢伙的毀滅法則,在上古時代曾經讓真正的仙帝都感到忌憚。
可就是這樣一個存在,在那尊暗金色的法相面前,連十個呼吸都沒撐過。
一錘被接。
魔兵被碎。
本體被撕。
乾淨利落,一氣呵成。如同碾死一隻稍大些的螞蟻,多用了幾分力氣,僅此而已。
最右側的混沌者,瞳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他做出了判斷。
這個判斷的形成只用了零點一個剎那。他的腦海中沒有激烈的天人交戰,沒有猶豫不決的權衡利弊。他是上古混沌之主,他的思維比任何人都清楚地認定了一個事實。








